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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新家
    马车里,长谙满脸震惊地看向戚乐,“姑娘,你如何还会诊病?”

    “我不是同你说过了?”戚乐看到长谙瞪大的眼睛,不由得发笑。

    “我只当你会识药材,不曾想你还会治病!”长谙不可思议地盯着戚乐,只觉眼前的姑娘竟如此不一般。

    “以往学的,但从未用过,”戚乐低头把玩着自己的发梢,“没想到今日用上了,倒觉得为人治病这感觉竟真不错。”

    猛地,戚乐“哎呀”一声,懊恼道:“方才只顾着与他们提住处的事,忘记开药了!”

    “那我们需折返吗?”

    戚乐顿了顿声,又道:“不必,想来他们也未必买得起,明日我们抓了药再去!”

    “好。”

    “陪我去看看镇上有无租赁的屋子吧?”

    “嗯!”

    所幸将军府十分大方,戚乐的月银与零用钱都很多,在府里吃穿用度又不需花钱,攒下来的倒也算多。

    花费了许久方才寻到专介绍租卖房屋的人,他二话不说便带戚乐转了几处宅子。

    前面所看的宅子大都不太令她满意,不是吵得不行便是偏僻得诡异,不是太破旧便是太过于华丽,并不好看。

    她只想寻一处不需劳神费力便可以入住的宅子,在她要求之下,终于被带到一处宅院门前。

    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介绍的人讲左右邻居都好相处,走进去,只见宅院内陈设都极完美,前院还有一座大莲池,小桥环绕着假山蜿蜒其中,若是人在其上行走,赏花喂鱼倒是极雅致的事。

    宅院极大,三重院子,每个院子的房间大大小小都有五六间,每个院子都有单独的小门可供出入,倒是方便,房间内陈设也极好,这比戚宅可大多了。

    此人说这间宅子原是一个布商的私宅,风水极好,商人搬迁至淮阳,故而卖了这宅子,还留下许多布匹及新的成衣赠予下任主人。

    戚乐十分中意这宅子,只是这宅子只卖不租,若是购买需要整整一百两。

    戚乐一月的月银是五两,戚乐只有九十几两,余下的都是零星碎银,但戚乐实在是太喜欢这宅子了,若是买下来,不仅可让外祖父母和朱颜住上好房子,也算得上是有自己的房产了,现下只需等朱颜的回复。

    “我原是想买给他人住的,若她同意,我明日便来买下,你看如何?”戚乐问房行的人。

    “姑娘可要尽快些,想要这宅子不在少数。”那人只当是戚乐犹豫这房价,暗暗催了催她。

    “好,明日定给出答复。”

    巳时已过大半,戚乐忙带着长谙回家,这时在路上恰好碰到戚望,便一同坐马车回了戚宅。

    马车上,戚乐找戚望借二十两银子,戚望虽有些好奇,但最终未说什么便让长春给了她。

    戚乐与戚望一进宅门,就看到老将军与庚祁在院中喝茶谈话。

    戚乐进了院子,给庚祁行了礼便回了房间,庚祁望着戚乐的背影若有所思。

    “今日便不再叨扰您了。”庚祁起身,朝老将军行了礼,老将军未过多挽留,庚祁便离开了。

    很快便到了午餐时间,饭桌上有鱼,戚乐吃了几口,只觉味道还不错,鱼肉也十分鲜嫩。

    “这是我做的,今日与世子一同钓的鱼,”老将军笑盈盈地看着戚乐,“阿乐不是喜欢吃鱼吗?多吃些!”

    戚乐以往虽讨厌生鱼的腥味,但第一日来此,吃老将军做的鱼时,便觉得觉得十分美味,既无腥味又保留其鲜味。

    “今日阿望与阿乐去了何处啊?”老将军有些好奇地问道,“今日雨天怎的也跑了出去?”

    “村子里近日也没什么事要做,我索性带长春去了霁雅坊玩。”戚望回答得爽快,反正爹娘也不会生气。

    “我去了镇上逛逛。”戚乐乖巧地回答道。

    “世子比阿望你小不到十岁,大不了阿乐两三岁,却如此沉着,博学多识,又不贪玩,你们应多向他学习才是。”老夫人语重心长地对二人说。

    “噢。”二人应了一声便低头吃饭。

    “主子,戚姑娘今日去了集凤村,和她一道的男人名叫何清明,是个秀才,戚姑娘今日是去给他的岳母看病。”

    “看病?”庚祁挑了挑眉,看向安瑜,“真是如此?”

    “千真万确,戚姑娘确是去问诊了。”安瑜十分肯定,“只是临阳传闻戚姑娘不学无术,怎会治病?”

    “倒是新奇。”庚祁笑了笑,“或许不学无术只是伪装呢。你接着去查,那户人与戚乐有何联系。”

    “是。”安瑜抱拳离开。

    庚祁放下手中的书,轻轻抚了抚在他腿上窝着的猫,猫却溜出他的手,从他腿上跳了下去,跑到墙边的书架下趴着。

    庚祁颇有些无语,继续拿起书看。

    翌日清晨。

    戚乐早早便起来,带着长谙将要出门。

    “姑娘怎的又不带我?”长喜有些吃味。

    “下次,下次。”戚乐摸了摸长喜的头,“回来给你带吃的。”

    长喜这才作罢,戚乐与长谙仍旧是走路到镇上,先到药堂,交了提前写好的药方,药工抓了药,戚乐付了钱后就连忙租车赶去集凤村。

    戚乐有些惊讶,朱颜与何清明已早早等候在门口了,两人满脸憔悴,像是一夜未睡。

    “考虑得如何了?”戚乐走到二人前面。

    朱颜低着头咬咬唇,突然像是下了决心似的,抬眸与戚乐对视,问道:“昨日姑娘所说,还作数么?”

    “既然我今日再来,必然是作数的。”戚乐倒有些奇怪朱颜态度转变怎如此之快。

    “谢过姑娘。”二人齐声说着,就要给戚乐磕头。

    戚乐赶紧扯住他们,疑惑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昨日夜里母亲的病似乎又严重了,”朱颜双眼泛红,“求姑娘…”

    “不必多说,”戚乐打断她的话,“我已给你们找好了宅子,今日便住进去。”

    “好,好,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朱颜已泣不成声。

    二人赶紧进屋,朱颜和姚致扶着程瑗枝缓缓走了出来,何清明在其后抱着一些行李。

    “上车吧。”戚乐觉得嘴里有些发苦,鼻头也有些酸涩,看着如此艰难的四人,心里真觉不是滋味。

    “嗳,嗳。”几人连声应答,扶着程瑗枝上了马车。

    所幸马车够大,挤一挤六个人倒也坐下了,观察到车夫有些不满,到了地方后戚乐便让长谙多给了他半两银子。

    很快便到了那宅子,如约,房行的人在门前等她,见后面跟着好几个人,知道定是稳了,笑着迎了上来。

    爽快地交付了钱,得了地契和钥匙后,几人走进宅子。

    “姑娘,这房子需得多少钱?”朱颜有些紧张,她方才看这姑娘身旁之人拿出了很多钱,这恐怕是她卖十辈子烧饼都挣不到的。

    “不用担心,你们且住着。”戚乐宽慰道。

    “何至于如此大的宅子啊?”姚致有些不解。

    “这宅子是给你们住,但过后也许会住上别的人,故而也不算完全给你们准备的。”戚乐这么说,一是想让他们放心,二是这宅子如此大,这里来往游玩的人颇多,兴许这宅子里的房间可做单间样式的租住出去,不过这只是她的预想,他人不一定相信,只是她初来此地,她也不了解此地情况,不知是否可行。

    “不多说了,你们且安心住下。”戚乐再次安慰。

    几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连连道谢。

    “这是我买的药。”戚乐对长谙招了招手,长谙提着药包过来递给何清明,戚乐又递了药方给朱颜,道:“按时煎服。”

    “你们今日打扫打扫宅子,便好好住下吧,明日我为你们寻几个下人照顾两位老人,”戚乐看了看朱颜:“你继续经营着店,你丈夫安心备考。”

    戚乐安排好一切事宜后,正欲离开,却被朱颜叫住,“戚姑娘!”

    “何事?”戚乐转身。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但说无妨。”

    “我有一个儿子,也在镇上做工,家里本住不下,求了老板才让他住在店里,可否往后夜里让他到这宅子来住?”朱颜咬了咬唇,有些不自在,他们已经麻烦戚姑娘很多了…

    “无事,让他来住。”戚乐爽快地答应了,“这也算得上是你们的宅子,你们决定便好。”

    “还未问你的名字。”戚乐突然想起来,按理说袁栎虽知道她是朱颜,但戚乐是不知道的。

    “我叫寒梅。”朱颜回答。

    “什么?”戚乐有些失声,寒梅也是母亲身旁的丫鬟,是最疼爱她的人,但寒梅已经死于那场屠杀了。

    “戚姑娘,我叫寒梅。”朱颜以为戚乐没听清,再次回答。

    “嗯。”戚乐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儿子多大年纪?”戚乐想确认她的身份。

    “十六岁了。”朱颜温声回答。

    “靖安元年生的?”戚乐问,怕朱颜多想,赶紧解释:“我是靖安元年八月生的。”

    “我儿六月生的,竟还比姑娘大两月呢!”朱颜听后倒有些惊喜,儿子竟与姑娘同岁!

    袁栎是隆泰十四年元月初一生,她死时离她十七岁生辰不到一月。

    加之她又以戚乐身份活了三四月,算起来她的实际年龄已有十七岁多了。

    且不论是以袁栎的年纪、辈分,还是以她此刻的实际年纪,朱颜的儿子都应该算是她的弟弟。

    “那真是巧了。”戚乐笑笑,“把他接回来住吧。”

    “好,多谢姑娘!”朱颜再次答谢。

    “今日你们已经道了许多次谢了,实在不必,”戚乐回答,“我还要回家里,就不久留了。”

    戚乐带着长谙到了镇上,买了一只烧鸡和几包糕点便回戚宅了。

    “主子,戚姑娘带集凤村那几人住进了竹尢镇上的一座宅子。”安瑜抱了拳后如实禀报。

    “嗯。”庚祁点点头,不做多言。

    “那宅子是戚姑娘买下的。”安瑜继续说,“那几人与戚姑娘素不相识、并无关系。”

    “那他们是什么身份?”庚祁有些好奇。

    “何清明的岳母,是集凤村村民程诚的姐姐,他们四人自六年前便住在程诚家的柴房里。”安瑜扯了扯嘴角,有些嘲讽道:“程诚两年前死了,他的儿子程勇在朋川做工,当家的是他的媳妇。”

    “既然家里没什么人,为何还让这四人住柴房?”庚祁有些惊讶,不理解这女人的做法。

    “我打听了一下,这程勇的媳妇是个狠的,说他们脏,有房间也不让他们住。”安瑜有些恼火,“主子,你不知道那柴房简直不是人待的!”

    “好了,既然他们现下搬离了那地方,就不要多言了。”庚祁摆摆手,又问:“既然是六年前才住得这屋子,是遭遇了什么变故吗?”

    “我问了集凤村的人,程诚的姐姐,何清明的岳母,是姚致的夫人,姚致过去是淮川的盐商,有些钱财。”安瑜不紧不慢地答。

    “你是非要我一句句问你才一句句答啊。”庚祁眯了眯眼睛,看着安瑜,作势想打他。

    “主子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慢慢说嘛,”安瑜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又道:“姚家是过去兵部尚书袁耿安的岳家!”

    “兵部尚书?”庚祁紧闭的嘴唇微张,原来这几人竟有如此身世。

    据他了解,过去的兵部尚书坐通敌叛国之罪,于牢中畏罪自杀,家眷纷纷自刎殉情,一日内,袁家亡。

    可想而知与其关联的人下场有多惨,这姚家落得如今这般田地,倒是不稀奇。

    可为何戚乐会接近他们?

    “要我说啊,这戚姑娘跟那些大家小姐一样,看这几人可怜,便发了善心,倒没什么可疑的。”安瑜看出庚祁的疑惑,觉得戚姑娘肯定没什么。

    “嗯。”庚祁只是应声。

    突然,他想到那日将军问自己觉得戚乐如何,顿时有些局促起来,他也不知为何他近日竟关注起了这个女子。

    “那便不必再查了。”庚祁揉了揉眉头,觉得自己这几日真是有些多管闲事。

    “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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