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王羽从王琳琅那搞到路线图后,就一直在着手准备着出走。
为了攒够这次长途旅行的路费,硬是连自己唯一的娱乐项目,勾栏听曲都不去了。
这样几日过后,一度让王福以为,这是自家公子幡然悔悟和浪子回头的表现。不由心中感叹:
“只要其愿意改正,那就还是他心目中的那个好大儿。”
当王羽东西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又开始头疼了。
因为离开王家并没有他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你要是敢玩不辞而别,怕是前脚刚偷偷的离开,后脚还没走出安顺城地界,恐怕自己就能被抓回来给腿打断了。
到时候别说去修仙了,怕是院门都出不去。
而要是来一局父子间的坦白局,说你家二狗不想守家了,想要去修仙。
只怕之前还和蔼的老父亲,后一秒就能凶神附体。
让你来体会一下父爱的厚重,通过物理的方法来让你清醒清醒,接受现实。
所有不管怎么样,想要安安稳稳的离开这个家,离开父亲的羽翼,对于王羽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看来最终还是要辛苦一下别人了。”王羽暗自瞟了一眼边上的王福想到
本来不想连累他人的王羽,最终发现自己还是不得不狗一回了。
让王福顶包,帮着自己周旋那么几日,到时候自己还不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只是王福作为王羽的贴身小厮,在帮着王羽出走后,其下场嘛,可能就不太妙了。
就如同戏曲和杂剧也只会描写某某小姐为爱出逃,然后各自为其感动的乱七八糟。
可是却都从来不会描写丢失小姐的下人的遭遇会如何。可能在他们眼里,类似王福这种都不算是人吧?
“委屈你了,王福”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被王羽一番操作搞得忐忑的王福不由问道
“没什么,只是心疼你而已毕竟,你以后可能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哎”王羽对着他叹息道
还以为是最近少爷缺钱,准备削减本院下人福利的王福满不在乎道:
“嗐,少爷说的是哪里话,只要少爷您开心,我们就是苦点累点也是值得的。”
听了这话,被他深深感动的王羽眼含深意道:
“你要是真能这样想,我心里也是好过多了。”
想来,最后被发现后的王福死肯定是死不了的,只是按照王家对犯错的家奴的苛刻,皮肉之苦终究是免不了了。并且随后的生活也是可想而知。
清楚这一点的王羽,不免心中还是愧疚,于是又郑重拍着他的肩对着王福道:
“待到你少爷我将来发达了,必定有你的一份,我王羽说到做到!”
面对自己少爷突然的许诺,王福也是感动不已。
天真的王福哪里知道,没有一份许诺是白得的,那都是他拿以后的苦难换的啊。
入夜,王羽写好信,收拾好东西,早早的躺在了床上,为了明天的出发而养精蓄锐。
信一共有两封,一封给王福,嘱咐他为自家少爷的出走而拖延一段时间,哪怕就一两天。
到时候家在远方,人在天边,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另外一封则给自己的便宜老爹的。除了为王福求情的内容外,也就那么一句话:
“人生那么短,我去修个仙,若有成,则归,若不成,则死诶,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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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的深了,秋风渐起,寒气袭来。
院沿下挂着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那灯皮外的王字也被烛火照的是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亮。
院中已经没有人了,我们的王家二少爷对待下人还是很体恤的,也不那么重规矩。所以能休息的也都早就休息了。
“怎么那么冷,这不是才农历九月初嘛?真是见鬼。”
被冻醒的王羽裹了裹身上的薄被,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体虚,要不然这个月份怎么自己就怕冷了?
“话说原主还是处男吧这身体不敢想,不敢想”
王羽打了个冷颤,翻个身,睡不着的他看了一眼房门。
透过门窗,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点星光
他蜷缩在床上,一时睡不着的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门窗。
恍惚间,他觉得那黑暗好似会移动一般,朝着他这个房间吞噬而来。
怀疑是自己看差了的王羽,使劲的眨巴了眼睛,再仔细瞧去。把他吓的一时间汗毛直立,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夭寿啊,尼玛我的门窗呢,我那么大的一个门窗呢???”王羽惊坐而起
原来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死盯着的门窗就没有了。映入眼帘的就只剩下的黑漆漆的黑暗。
它好像又近了一步!!!
王羽不敢在再在床上待着了,慌忙下床,拿起外衣披上。
踉踉跄跄的就想要走出房间去,但是看了看眼前这不正常的黑暗,从心的他又把迈出去的脚哆哆嗦嗦的缩了回来。
漆黑似墨,压的是越来越近留给他的可视空间变得越来越小了。
“有人在吗!王福!王福!!”
王羽在试着对外面叫喊了几声,发现就算自己再怎么喊叫,外面也是静悄悄的。好像这个地方就他一个人一般,无奈的他只能放弃了继续叫喊。
“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了!”
冷静下来的王羽开始思考对策
面对危险,王羽开始想念起了二狗,虽然自己一直担心它会噬主,但是有它在身边的日子,还是很让人安心的。
不准备坐以待毙的王羽,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咬咬牙,脚底攒足了劲,一头冲进了那片墨色之中。
“啊!!!”
黑暗中,王羽的惨叫传来
没想到是王羽冲的太狠,房间内又黑,看不见前方,竟然一头撞在了自己的房门上。
也是无语了,王羽一时间痛到五官扭曲。
缓了好一阵,呆在原地的王羽并没有他猜想中可怕的事情发生。
他摸索着打开了房门,凭着对自家院子的熟悉,缓步来到了院中。
这院里和房中比,让王羽感到更加的阴冷。但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风的存在。
说来奇怪,本应该站在那瑟瑟发抖的王羽,这时却觉得怀中温热一片。
原来是被王羽随身带着的三颗血丸在发着微光,带来了点点温热。
见此,王羽果断的把三颗血丸捏着手中,凭着手中的微光,准备试着离开自己的院落。
“小哥哥不要走来来这陪我玩嘛嘻嘻嘻”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了一阵童音,原本天真无邪的声音,现在听在王羽耳中却是渗人的很。
自觉熟悉这种套路的王羽,没有搭理这声音。
王羽按着记忆,麻着一张脸,小心的缓缓往院门方向那挪去。
“哼,你再不来陪我玩,我可是要生气咯”稚嫩声音带着不满再次传来
眼见自己没点反应,暗中那东西就要发怒了,王羽也只能先安抚道:
“哥哥一会再陪你玩好不好,我去外面找许多许多人来一起陪你玩好不好?”
王羽小心的回应着,一边小心的挪动着自己的步伐。
“不,你不可以走,妈妈说,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打断腿的哦嘻嘻嘻”
童音再次袅袅传来,只是这次的话,瞬间让王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打断腿?”
王羽赶紧克制着内心逃跑的冲动,知道现在还不是逃命的时候,于是小心的站在了那里,暗自留神的戒备着四周中可能袭来的危险。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眼疾手快的王羽果断的把一颗血丸用力的掷在了地上,让他爆散开来。
顿时一股血色红光荡漾而开,使得王羽周边一两丈的黑雾如见了阳光般都消散开来。
“啊!!!”暗中一阵凄厉的惨叫
“你个坏人!囡囡好痛囡囡好痛欺负囡囡的都是坏人!坏人都要被妈妈吃掉吃掉”
远处的童音不再稚嫩,开始变得凄厉和恶毒
王羽听罢面色一沉,心中焦急的想着:
“果然没有那么好对付,也不知道她妈妈现在在哪?现在不赶紧走,一会可能就真的走不掉了。”
趁着黑雾的消散,看清一点路的王羽急忙跑步前进。
当四周又被黑雾笼罩的时候,一狠心的王羽对着前方又是一颗血丸出手,然后再急忙跟进。
只剩一颗血丸的王羽终于是冲到了自己院落的门下。欣喜惹狂的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自己的院门,看向了外面
“尼玛!”王羽不由大声咒骂了出来
王羽内心在不住的咆哮,心态嘣了啊。
门外还是那黑漆漆的夜,没有一丝光亮,和这院里一模一样,让人生不出逃出去的希望,他的表情管理在渐渐失控。
看着手中最后的一颗血丸,和这四周重新聚拢的黑暗,王羽依着门,瘫坐在了地上,这是鬼域出不去了
就在王羽被困在自家院落之时,在住他不远的王琳琅似有所感。
这个点还在挑灯夜读,不怕近视眼的王家三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走出房门,抬首望向了自家二哥处。
儒家读书入味,养气有成的儒士,对于这种阴邪之物最是敏感。毕竟读书人蕴养浩然之气,对于这种东西,最是克制。
感觉不对劲的王琳琅,二话不说抬腿就出了门,就准备赶往自家二哥那看看。希望自己的这个傻二哥不会有事。
等走到王羽院落跟前的时候,一堵黑雾突然当住了他的去路。
“鬼域?!”王琳琅白嫩的小脸上皱起了眉,沉思了片刻后,他整了整仪容,顺便用手扶了扶和他身形极其不搭的儒冠,朗盛道:
“子曰:思无邪。诸邪辟易!”
顿时,就见眼前的黑雾真就缓缓向左右退散开来,露出了一条可供人通行的道路。
王琳琅目视前方,挥了挥衣袖,昂首挺胸的走进了这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