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连夜赶路,直到到达平江郡驿站,萧琛才下令叫众将士暂时修整。
他本想着为了不打草惊蛇,先派人到黑风寨调查情况,却不想平江郡的郡守闻风赶到,邀他们上府一坐。
萧琛挑眉:“皇上的圣旨应该还没到平江郡吧,郡守又是如何知晓我们会来的?”
平江郡的郡守,名叫王晓海,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深蓝官袍,留着长须,有几分文人风骨。
他一手捋着胡须,彬彬有礼地笑道:“此次黑风寨如此胆大妄为,下官猜朝廷一定会派下人来,剿灭这帮恶徒,只是没想到派来的竟是景王殿下呢。”
“实在让下官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行了,别废话了。”萧琛不耐地打断他的恭维,“走吧,正好本王有事问你。”
萧琛将军队暂留在驿站,他带着沈箬他们几人,一同进郡,来到郡守府邸。
萧琛本想直接进入正题,那王大人却叫人上了一桌的酒菜,旁边还有美人伺候。
他温和笑道:“王爷,您舟车劳顿,想必累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聊,您看如何?”
这般贴心的建议,便是萧琛也不好拒绝,值得点头答应。
一行人入坐,这位王大人也不藏着掖着,就直言道:“这黑风寨出现至今已有十几年,就在平江郡东北角这块,离最近的水定县也就十几里远,四周有险峰围着,要想强行攻打,甚是艰难。”
“况且,黑风寨中的人物也是不同凡响,皆是一些武功高强,作奸犯科的重大通缉犯。仗着位置易守难攻,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不过如今有殿下您在,定能将那帮贼匪一举拿下。”
沈箬在旁听着,觉得这王郡守很有意思,每次说话完都不忘恭维两句,还说的忒真诚,只是可惜撞上的是萧琛这座软硬不吃的大冰山。
果然,萧琛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觉得他废话很多。
他皱起眉,身前的东西一点没动,只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多年来迟迟不上报朝廷?直到如今发生此等事情,才告知?”
却不想,那王郡守一听,大叹了口气:“王爷您是不知,下官哪里是没有上报,而是那些上报的衙差都在半途中,都被黑风寨的人杀光了啊。”
他似想起什么,打了个寒颤,端起桌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才又接着道,“若不是这次他们这般胆大妄为,竟敢残杀朝廷命官,下官冒着生命危险,这才将情况上报给朝廷的。”
萧琛面部改色地听完,问道:“你对黑风寨还有多少了解?里面多少人?可有详细地图?”
“这……”王郡守脸色变得难看,“下官惭愧,那黑风寨防守严密,至今这些信息,下官都不甚清楚。”
“不过王爷不必担心,下官已经派人前去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萧琛闻言,却无半点感触,更未将期望放在他的人身上。
既然十几年都调查不出,更何况是这几天时间。
随后,萧琛又问了些问题,也都是含含糊糊,他仔细盯了这位王郡守的神色,倒也不像是在故意包庇贼寇。
一餐饭下来,只到了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萧琛心情不太爽,便不想跟对方再多费口舌,他直接亳不客气就中断了饭席。
那位王郡守自是不敢多说什么,恭谨有礼地让下人将他们送去了早就准备好的院落。
本想着见沈箬一女子,送去另一处厢房,却不想被王爷直接拒绝了。
王郡守脸上带着笑,将几人送离,随即就叫来管家,沉声叮嘱:“去,把少爷小姐们都看好了,这段时间不许出任何差错。”
管家点头称是,随即又有些不解,这看好几位少爷还能理解,这小姐?
他不由多问一句:“不是听闻景王妃已经仙去了吗?若是府里的哪位小姐得了王爷的青睐,可不是一飞冲天,往后荣华富贵不少了。”
王郡守冷冷瞥了管家一眼:“你没看到王爷身边那位女子吗?王爷一路可是对她看重有加,亲自扶人下车不说,刚才我让人将那姑娘送去另一厢房,王爷还瞪了我一眼。”
“正所谓龙有逆鳞,还是少去招惹的好。”
管家忙依言点头:“是老爷,小的这就吩咐下去。”
……
这厢,萧琛几人住进郡府,却没各自休息,反而聚在一间房里,相谈事务。
“你怎么看方才饭桌上那一番话?”萧琛也不拐弯抹角,一坐下后,便直白发问。
沈箬坐在他对面,手指勾起胸前一缕发,若有所思道:“这郡守看着滑不溜手的,他的话只能信六成。”
“我倒觉得他的话能信十成,只是他刻意还隐瞒了些事实罢了。”
萧琛指尖轻叩桌面,缓缓道,“这样,明日我亲自待几人到黑风寨探探情况,你们留在府里帮我盯着那位王郡守。”
沈箬挑了下眉,从善如流地点了头:“放心,我知道了。”
而就在第二天,萧琛一走,沈箬就拉着麒儿也离开了郡府。
李时常苦着脸跟在后面,虽然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但还是颇为头疼:“乔姑娘,您不是答应王爷盯着王大人吗?您这是要去哪?”
沈箬一脸理直气壮:“我只是说知道了,又没说要这么做。那王晓海就是个老狐狸,真有什么问题,指定都已经把狐狸尾巴藏好了,就算天天盯着也盯不出什么的,不如主动去寻找答案。”
李时常叹气:“那你去那找答案呢?”
沈箬一止步,悠悠盯着他:“水定县。”
“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沈箬点头:“柳承风就是去接任水定县县令的。”
“……”
李时常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柳承风这倒霉娃,先是科举遇到舞弊,第二次机会又发挥失常,考了个二甲,被派去外地做县令,前任还是被匪寇害死的。
他从京城出发,也都十几日了,想必已经早就到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