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虚拟人看到机器人,安娜针对机器人的型号和折旧程度进行非常精确的评估:“这是一台生产于232年的1g机器人,在当今24年15g时代,早就没有维修价值了。”
河南安卓机器人俗称“单身乐”,是最受欢迎的“脱单神器”,最廉价的家庭保姆。它配置较低且材料廉价,但足以满足日常需求。提供日常交流、深度交流、家务劳动。每台一两万的零售价,引发了机器人领域的98级大地震。n手货只需要一两千块,你们说,这还值得修理吗?
“可不是吗。上次机器人的左手被狗给咬坏了,里面的传感器都咬烂了。我还是自费在网上定了一只二手的手臂给它换上的,那时候就告诉过她。可是前几天我帮助李奶奶修好了她孙子的辅助交流机器人之后声名鹊起,所以一大早张阿姨就又把这机器人拿来给我修。”
“你不愿意修理为什么还要修?”安娜问道。
“呵呵,也有你们人工概智难以理解的了,邻居请帮忙,不好意思推辞。”
“那你就做无用功?”安娜撇了下嘴,很俏皮的样子。
我想了想:“也不全是无用功吧。谁叫我聪明伶俐呢,至少现在它能准确的扔垃圾了,还能做点简单的家务,至少能给她老人家做个伴儿吧。”
“你开始修理了吗?”妈妈又催单了。
“嗯,我在跟安娜咨询呢。”
仿人机器人的型号一般都是根据身高而定,这是一款155的爆款女性机器人,所以它的二手配件非常好买又便宜。上次重装了系统,注册了张阿姨的个人信息,它就不再把张阿姨当成她儿子去服务了。不是它不能识别男女,而是太破太旧,丧失了很多功能,绝对是人工智障机器人。现在它的腰部都折了,得大修。
“你看这破机器人,傻了吧唧的,面部的廉价硅胶皮肤也严重老化,嘴角两边的硅胶已经开裂了,微笑的时候有点瘆人。也不知道他儿子……呵呵……落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你又走神了。”安娜道。
“这就是我们思维方式的不同了吧。我从小就喜欢拆家电,时间长了我觉得每一件家电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经历,修理他们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跟他们对话。觉得自己就跟法医是的。”
“这倒是我想不到的。”
“遇到我算张阿姨走运,要是对面楼的机器人维修员,人家才不会免费修呢。”
“你也可以靠维修家电和机器人工作?”
“都是邻居,哪里好意思要钱呐。”
“你付出了劳动,为什么不好意思收费?”
“你们人工智能不懂人情世故。”
“他们为什么好意思叫你免费修理?”
我想了想:“是啊,难住我了。”
只听爸爸喊道:“怎么还不拿来啊?饿死我了。”
妈妈叹道:“这不是刚吃完饭吗,桌子还没擦呢。”
我朝着餐厅看去,妈妈正在擦桌子。爸爸一头雾水的看着妈妈说:“哦……我什时候吃的啊?”
患有老年痴呆的爸爸刚刚吃过饭就忘了,还在不停地催饭,妈妈只好不厌其烦的为他解释。
我是1后,我妈8后,我爸爸怎么就老年痴呆了?我妈大叔控,这不难猜到吧。
上次为这台河南安卓重新安装系统后,张阿姨它改名叫娜娜。我摘掉娜娜的假发,从头部后脑到后背有一条隐形的开口,从头部将其撕开,一张完整的机器人硅胶皮肤就被脱了下来。露出了一身硅胶肌肉,胸部、臀部、手臂、腿部……根据不同部位所需要的手感由硅胶厚度不同,就像填充棉花的毛绒玩具,为的是增加触觉。有人说其手感直逼售价高达上百万的,由人工肌肉纤维制的仿人机器人。那个我也没摸过,不敢乱说。
你可以通过更换硅胶皮肤来改变机器人的外貌,还可以通过增加某个部位的硅胶肌肉来改变它的身材,这就是河南安卓占领世界的优势。翻新机的畅销,使得贩卖机器人口成为新的黑色职业。河南制造最大的优势,是将顶级奢侈品变为低端消费品的,因此河南安卓在机器人时代又一次展现了惊天神力。
这台机器人的问题是:背部经常发出响声,前几天在换桶装水的时候腰部突然断开倒在地上。所有的机器人都有一个受力限制,机器人可以通过扫描或者通过传感器确定物体重量,超过受力范围则不会执行。内置自测系统的机器人可以在检测机器内部硬件情况并且发出提示,如果不是太破旧了,则绝不会在硬件有问题的情况下执行任务。
我摘下它的硅胶肌肉露出了粉色的外壳,这个被粉色外壳包裹的机器人就是真正的机器人裸机。上面标注着横七竖八的线以及一些提示,你可以把双腿和手臂卸下来,在损坏严重的时候可以根据特定型号更换器官。也可以打开特定位置的外壳进行内部维修。它腹部左侧写着‘从此打开’。这个开启按钮只有在‘维修状态’时才能够被打开,所以你不用担心你正在使用中机器人突然自己打开了。
我按下开启按钮后,机器人的外壳从中间分开一道缝隙,也就是人体的正中线。我左手拿着它的手臂,右手拿着它的右腿,将一半外壳拆掉放在一旁,另一半身体中包含着头部以及机器人的所有内部零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由金属制成的脊柱和肋骨,背部弯曲的金属脊柱有些像自行车的链条。上半部分安装着金属肋骨,仿人机器人的金属骨骼是跟人类骨骼最为相似的配件。而在胸腔之内有各种连接线交错的配件,跟人类器官毫无相似之处。对于单身狗来说,位于身体下面的机械器官,应该是机器人身上更换频率最高的配件,这个,你懂得……。
内部照明系统大概是这台机器人唯一完好的系统,在我打开机器人的那一刻就自动开启了,我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里面的……尼玛……尼玛……里面竟然是湿乎乎的。
我心中很明白它的问题是什么,也猜到了它是怎么坏掉的,我的心……哦……不……是我刚刚吃下去的那两盘饺子,它们排着队的往嗓子眼外面跳动。我使劲的闭上嘴巴起身往卫生间跑去,饺子终究没有从我嘴巴里跳出来,我使劲的洗着小手,洗了一遍又一遍,我记得上次这么认真洗手的时候还是口罩时期呢。
我从柜子里拿了一双塑胶手套,决定给机器人装上皮肤之后还给张阿姨,这个人情真送不起。修理这台机器人需要的不仅仅是精湛的维修技术,更是对脏乱差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一边戴着塑胶手套一边回到阳台上,这机器人里面不一定有多少细菌呢,我必须打开窗户……窗外一道光晃了一下,顺着闪光望去,一辆光闪闪的全息灰色无人飞车在楼前的停车场中缓缓下降,一辆粉色的无人驾驶车和一辆子弹头摩托车紧跟其后,也找到指定车位停了下来。
我的手微微颤抖,那只还美戴到手上的手套掉在地上。我看到车里走出来的三个人,感觉什么东东又在往喉咙出跑来,不是饺子,是我的小心脏。我定了定神,努力将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咽了下去,咽了一下又一下,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我朝着餐厅大喊:“妈妈……不好啦……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