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万般皆是命数。”老者有些看破红尘的又是总结了一句,然后喃喃低语道:“可惜这大新朝的美好生活我等是见不到了。”
其他人也是有些感慨起来,大娘甚至擦拭起了泪水,感叹自己命苦。
“什么美好生活?”陈希忍不住又回怼了一句,对于老百姓来说,就没有什么好日子,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才是至理。
“现如今新朝刚刚立国,天子处处求新,所以这国号便是‘新’,便是希望能够开创出新的盛世天下。”老者见到陈希还是有些不服气,又是解释起来:“天子为汉臣的时候,就推行过一些良政国策,亦是深得人心,如今成为了天子,定然会爱民如子,新政必将造福万民的。”
“新政?什么新政?”陈希对于符命之事不解,但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可能最有优势的就是见识,当然了,作为机械工程专业的他,第一想到的就是发明一些机械,只是科技水平的限制,即使有制作出什么铲车,电床的想法,甚至图纸,却也无法付之实际。
老者淡淡一笑,说道:“此乃国家大事,尚未开始推行,我何以知道,倒是前两年,天子摄政时开始货币革新,推出大泉五十,契刀五百,金错刀等各种新的币种。”
陈希恍然大悟,所谓的新政到头来无非就是关乎于钱币,人口,土地,法律法规等等这些方面了,于是又问道:“效果如何?”
“应是不错。”老者其实也不知道,作为一个小吏,多是在整理文书,哪里知道这民间的疾苦。
“行不通的。”胖子倒是插了一句,看到众人都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俺老爹说的,很多人都不愿用新币,这些大钱太值钱了,因此盗铸之人甚多,还不如五铢钱实在一些。”
其他人对于这个大钱的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兴趣,一来都是平民百姓用不上,二来历朝历代都是重农抑商,所以商人的地位普遍不高,还不受待见,所以书生最先站了起来,说道:“我困乏了,先去歇息了,否则这天就该亮了。”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站了起来,找了一块干净一些的地方休息了。
胖子倒是有些尴尬,没有说话。
陈希自然是没有这样的偏见,而且现在的他,没有方向,什么都想要了解一下,于是问道:“牛修,你能说说具体是什么个情况吗?”
其他三人走开了之后,胖子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陈希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俺以前经常跟俺老爹一起去收牛,不过此皆是朝廷认定的一些老牛,病牛,俺们才能宰杀的,耕牛是不能杀的。”
“嗯,知道了,你说说钱币的事情。”陈希大概也清楚耕牛的重要性,毕竟古代可没有播种机这些。
“哦,好,此钱是这般情况,一枚金错刀抵五千的五铢钱,契刀是五百,大泉是五十,这钱太大了,因此大家都盗铸,你想呀,用几枚五铢钱就可以盗铸出大泉这些,摇身一变变得更加值钱了,所以这大钱大家都不愿意接受。”
“盗铸货币之事,历来皆是有的,亦是屡禁不止,原因便是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太多。”老者也是感慨了一句。
“原来如此。”陈希也是点点头,细心一想,其实也是理解,钱币本身的价值远远不如规定的面值,民间自然是接受不了的,即使官方绞尽脑汁要做防伪操作,奈何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再说了,这个时代的防伪技术又岂能跟现在比较,于是又继续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这钱数值太大了,钱一多起来,东西就变得贵了,那一些大一点的买卖交易起来便是困难重重,大钱不收,小钱又太多,实属麻烦。”
“不对吧,数额过大的话,不是应该可以用黄金来交易吗?”
“是,大宗的商品交易确实是黄金,不过那都是官家的买卖,俺家牛贩子怎可用黄金呢?因此俺家生意便是处于其中,这也困难,那也困难。”
“那倒也是。”陈希听完也是点点头,没想到这胖子看起来有些胆小,生意上的事情倒是懂得不少,于是又问了一些别的事情,对于这个社会也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只是说着,说着,胖子也有些困顿了,然后他就找了个地方,自己先去睡觉了。
老者见到众人纷纷睡去,这才看向了陈希,端详了起来。
陈希被盯着有些疑惑的问道:“老先生,是有事情吗?”
老者这才慢慢说道:“我本看你面相奇特,气质之中非同一般人。现在看来,确实有些不同。”说完伸出手,又说道:“可否让老夫帮你相相骨?”
陈希听完倒是一愣,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难道被看出来了?于是试探性的问道:“老先生懂这个?”
老者点点头,说道:“老夫是太史令丞属官的一名庶士,与大典星、治历、望气、望气佐这些人常有来往,他们之中不乏一些能人,老夫懂一点观星象,也学了一些相骨术。”见到陈希还是一脸茫然于是解释道:“太史令丞属于秩宗六署。”
“哦哦,原来如此。”陈希倒是松了一口气,又是问道:“这秩宗又是什么职位?”说完便是放心的伸出了双手。
“新朝立国以来,效仿西周古制,宫殿,官职皆是改了,你不懂亦是正常,而这秩宗便是太常,九卿之一,属官有太史,太乐,太医等六署,老夫的职责是掌天星历,平闲来无事便是看书。”然后老者又是给陈希普及了一些新朝的官僚体系,因为汉承秦制,大新王朝也相类似,只不过新朝天子崇尚周公,所以很多都改成了周朝时期的称呼。
陈希听完这些,调侃着问道:“老先生,怎么样?能不能大富大贵,躲过这场危机?”
老者轻轻皱了皱眉头,说道:“老夫亦是窥看不透,这等天命竟是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