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已经天下无敌了,这个金手指现在才来?”
许长久盯着自己眼前浮现出的血红色字词,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无奈的神色。
只见他的眼前,赫然陈横着四个血红色的字眼:
“小心,身后!”
不管他往哪个方向看去,这四个像是提醒他的字词都没有一丝变化,而它们也不妨碍他的正常视野。
十八年前,许长久“肉身穿越”而来,还是婴儿形态的他,被自己的师父在雪地里捡到,并带回天魔殿抚养长大。
三岁那年,他自然而然地破除了胎中之谜,从前世的记忆中,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地球穿越者。
然而这个特殊的身份,除了让他知道自己的来历之外,好像也没有多大用处了。
毕竟直到今日之前,“系统”、“金手指”之类的穿越者必备外挂都没有出现过,而且这些外挂对他而言好像也没有多大用处。
他都天下无敌了,要之何用?
除非能让他更加一步,但是这可能吗?
好像有那么一点可能,但是不是很多。
对许长久而言,这些穿越者必备的外挂,还不如一块跟随他“肉身穿越”而来的许氏传家宝——碧绿雕龙吊坠有用。
因为这块平平无奇的碧绿雕龙吊坠,至少可以让他缅怀自己的父母,铭记自己的来历,他觉得知道自身从何而来,才能开创未来。
“小心,身后!”
许长久的目光穿过那四个血红色字词,望向古庙外的磅礴大雨,他低声呢喃,
“这是警告,还是预言?”
如今他的身后,除了一尊破损古旧的佛像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难不成,自己身后的这尊弥勒佛像是活的?’
‘咦,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
今日是不幸的一日。
不,许长久每日都会“不幸”,只是今日显得格外的“不幸”。
因为他被全天下的势力围杀了。
出于某种计策的需要,许长久从问道山上一路逃到了千绝禁地;身受重伤的他,只好不紧不慢地走上无妄之山。
也不能说是逃到了千绝禁地,因为他是在这里出生的,只是顺便回了一趟出生之地?
此时此刻,许长久正在这座山间古庙里躲雨,漫不经心地等待着他的宿敌到来。
“以顾清辞的速度,怎么会这么慢?”许长久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明明被正魔两道势力围攻的人是我,身受重伤的也是我,而毫发无伤的是她。”
“我都等了一炷香了,她怎么还没到?”
“她再不来的话,我可就要走了。”
他低声呢喃的话音,随着凛冽的寒风撞入了磅礴的大雨之中。
……
……
许长久是天魔殿这一代的圣主,也是最后一位圣主。
三日前,他主动把天魔殿的众人解散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天魔殿被苍梧宫带领正道的势力覆灭掉。
苍梧宫是正道的魁首宗门,而天魔殿则是魔道的魁首宗门。
天魔殿最初的名称不是天魔殿,而是天仙殿,后来它只能从一句句谣言蜚语中,变成了众人皆知的天魔殿。
天魔殿和苍梧宫之间的恩怨纷争,闻名于武林江湖之中,持续了上百年之久。
听师父说,十八年前他带领着当时如日中天的天魔殿,只差一步就能把苍梧宫覆灭了。
可惜因为大周朝廷出手阻止,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苍梧宫的老宫主因病溘然长逝,新宫主继位,她带领着苍梧宫逐步走向强盛,大有一统江湖之势。
武林江湖中的正道势力见苍梧宫愈发强盛起来,便逐渐依附于苍梧宫,以苍梧宫为尊。
而魔道宗门不是在勾心斗角,就是在尔虞我诈的路上。
许多魔道宗门更是和天魔殿不和,与天魔殿为敌,双方之间的斗争与冲突从未消停。
正道的势力本就比魔道的势力强上一线,而魔道势力不仅没有联合起来,反而不断内斗、冲突频繁……
此消彼长下,天魔殿开始走向衰落,魔道开始走向衰落。
三年前,许长久的师父死了。
他的师父,是被邪灵腐蚀多年后惨死的,死得凄惨,死得悲壮!
同一年,身为天魔殿圣子的许长久,继承了他师父的圣主之位。
刚刚继任没多久的他,立马以时不待我的迫切感和危机感,在天魔殿中掀起了一场大变革。
他开始着手整顿和变革天魔殿的各个机构,全力以赴振兴天魔殿。
没过多久,一位大长老带领不少天魔殿中人掀起了一场大叛乱。
然而,许长久凭着自身天下第一的实力和在天魔殿中拥有的崇高威望,轻而易举的就镇压了这场大叛乱。
然后他借着这场大叛乱的机会,随手清洗了叛乱余孽份子和各个门派安插在天魔殿中的细作。
经过许长久的不懈奋斗,天魔殿的势力发展迅猛、如日中天,门内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大有横压苍梧宫之势。
若是再给他几年时间,迎头赶上苍梧宫,甚至覆灭苍梧宫也未尝不可。
可惜的是,最后还是出了一点意外。
因为许长久忽然成了全天下的公敌,一夕之间,他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邪神。
今日苍梧宫集结正道的势力,一同攻打上了天魔殿所在的问道山,然而此时的问道山上只有许长久一个人。
这是一个人的天魔殿,也是只有一个人的宗门。
而且有不少魔道宗门落井下石、浑水摸鱼,也参与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围杀。
然后许长久就被武林江湖中各个宗门内自诩正义之士、力求斩除邪魔的高手们一起围攻了。
不知道是他们太弱了,还是他太强了。
那些一起围攻许长久的天下群雄,绝大多数的人都死了,死在了他的手上。
但是他也因为这场集天下之力的围杀,遭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还被苍梧宫的圣女顾清辞一直追杀到了千绝禁地。
而许长久之所以成为天下公敌、域外邪神,是因为十八年之前,世间流传着一则广为人知的预言:
“邪神转世成人,胸藏雕龙吊坠,必定毁灭世界!”
不幸的是,他就是这句古老预言中胸藏雕龙吊坠而生的那个人。
而他也因为这句古老的预言,从天下无敌,成了举世皆敌。
但是,我真的不是邪神啊!
……
……
千绝禁地被誉为世间最恐怖、最神秘的死地,没有生灵存活其中。
十八年前,这块地方还未被称作为千绝禁地;然而在一场暴雨之夜中,此地却爆发了一场震惊天下的浩劫。
漆黑如墨的黑雾,伴随着磅礴的暴雨降临世间,这种黑夜般的黑雾在瞬息之间就笼罩住了整座无妄之山。
一夜之间,以无妄之山为中心,方圆千里化为了一片腐烂恶臭的焦土,而能够在这场恐怖绝伦的浩劫中,幸存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当年的无妄之山,还是一块举世闻名的风水宝地,有着真气之源的美誉,是苍梧宫和天魔殿争夺的焦点之地。
这块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几乎每十年在苍梧宫和天魔殿之间易主一次。
当年的无妄之山,为苍梧宫所占据,而那时山间所萦绕不散的真气,浓郁得不敢让人想象。
也许那时的真气,称之为灵气或仙气更为恰当。
当年苍梧宫内的大多数高手们,选择留在此地,专心修炼武道。
然而,这些选择在无妄之山上修炼武道的苍梧宫高手们,却因为那场恐怖绝伦的浩劫的波及,变得尸骨无存。
若非如此,天魔殿也不会寻得机会,几乎覆灭了苍梧宫。
在那场空前绝后的浩劫中,以无妄之山为中心,方圆千里化为一座死地,此间生灵尽数惨死,幸存之人寥寥无几。
而许长久和顾清辞,是这场惊世骇俗的浩劫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他们也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在千绝禁地的人。
作为在这场旷古未有的劫难中幸存下来的人,他们天生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难以匹敌的根骨、悟性、天赋、修为、实力……
然而,他们非但不是什么神仙眷侣、天赐良缘,他们反而是……
许长久和顾清辞是一生的宿敌,也是注定的死敌。
世上有一个权威的榜单,名为风云榜。
风云榜专门记录世间武艺高强之人,客观公正,从未出错。
从许长久和顾清辞十岁那年开始,天下第一的位置,就被他们两人牢牢地占据了。
天下第一的位置,许长久和顾清辞轮流坐,不是他在上面,就是她在上面。
命运纠葛,缘起此地;天纵奇才,归于此间;宿命之战,已然开启。
……
……
千绝禁地内,一名身着白衣、手持宝剑的绝美女子轻盈地漫步在冷寂的树林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真是肮脏!”
顾清辞螓首微低,寒霜似的眼眸盯着脚下腐烂恶臭的土壤,她的嘴里冰冷地吐出四个字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骂人呢。
话音刚落,顾清辞轻轻一跃,整个人犹如振翅高飞的猎鹰一跃而起。
瞬息之间,她婀娜曼妙的身影便稳稳地屹立于一棵古老大树的顶端。
这棵古老的参天大树早已没了生机,但是它却仍然矗立于山间不倒。
它高大的树身上遍布了细密的裂纹,而这些狭小的裂缝中不时溢出漆黑如墨的液体,仿佛是在滴血。
细看的话,这些细密的裂纹隐隐约约构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一些参差不齐的树皮,犹如这个诡异图案突现出的尖锐獠牙。
而从细密的裂纹之中溢出的黑液,宛如某种生灵裂开的嘴唇边流下的唾液,让这个诡异图案显得格外狰狞可恐。
不止这棵参天古树如此,千绝禁地里绝大多数的古老死树亦是如此。
凛冽的寒风在树林里狂暴地呼啸而过,磅礴的大雨渗透在肆虐横行的寒风中,犹如冰锥一般生猛地砸落在地,溅起满地泥泞,徒留一场狼藉。
寒风和暴雨汹涌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喧嚣与躁动,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傲然屹立于树端的顾清辞,未曾能在她的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顾清辞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些古老死树身上由不同的裂纹扭曲而成诡异的图案,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油然而生。
若不是为了许长久,顾清辞是不愿意回到千绝禁地的。
此地虽然是她小时候出生的地方,但是它也是世人闻风丧胆的禁地,亦是她不愿回忆的一段经历。
可师命在身,她不能不来。
若非在来千绝禁地的路上,被人阻拦了些许光阴,顾清辞早就在一炷香前追上了许长久。
“所谓天下第三?”
顾清辞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道好看的弧度,她的笑容极美,但却难掩一抹轻蔑的神色:
“真是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顾清辞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她低声呢喃:
“只有许长久这个宿敌,才配作为我的对手。”
随后只见顾清辞慢条斯理地从风雨交加之中捻起一根细小的红线,这是她感知能力的具现。
而红线的尽头被牵系住的人,是许长久。
这一根红线,是顾清辞在追杀许长久的路途上趁他不备之时,给他系上的。
她螓首微低,冰冷的眼眸盯着手中的那根红线,抿起的红唇冰冷地吐出了三个字眼:
“找到了。”
话音未落,她抬头眺望一眼无妄之山的山巅。
刹那之间,只见白衣少女手持一柄锋利的剑刃,轻盈地切开了黑夜下的雨幕。
几个跳跃间,一道绝美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
许长久身着一袭黑衣,头戴一顶帷帽,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古庙的木柱子上,他的嘴里嚼着一颗药物。
这是他嗑的第一颗丹药。
一颗丹药入肚,充沛旺盛的药力瞬间充斥于许长久的四肢百骸中;半盏茶的光阴后,这些浓郁旺盛的药力,将他身上的伤势治疗得七七八八了。
这种可以治疗身受重伤的丹药,许长久花费了很大的力气,精心准备的。
然而,他的手上也不过是只有三颗这种丹药。
许长久的怀里抱着一柄宝剑,此剑名为惊蛰,是师父花费重金请人给他打造的神兵利器。
惊蛰剑与顾清辞手中所用的天涯剑齐名,两者皆是世间一等一的神兵利器,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许长久清澈的眼眸映照出古庙外的夜雨:
“再等一炷香,她再不来的话,我就走人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敲了敲怀中的惊蛰剑:“惊蛰,我先睡上一觉。”
“一炷香后,你记得叫我起来。”
“嗡!”
惊蛰剑像是有灵一般,十分不满地震动了起来。
见到惊蛰剑的回应,许长久轻笑一声:
“我就当你答应了。”
惊蛰剑没有再回应,安安静静地呆着他的怀里,像是默许了一样。
说完,许长久就闭上眼睛开始浅浅的睡眠。
之前在天魔殿时,一日十二个时辰被许长久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一日之中,他只有两个时辰用于正常睡眠。
另外十个时辰,他有四个时辰用于处理宗门事务,还有四个时辰用于修炼武道,剩下两个时辰用于教导门中弟子。
这是许长久继承殿主之位以来,过得最枯燥无味、最废寝忘食、最苦心孤诣的三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分秒必争,一刻不停。
没有人比他更加努力奋斗;也没有人比他更加刻苦修行;亦没有人比他更懂得怎么卷死同道。
许长久也想躺平摆烂,过上十五岁之前无所事事、浑水摸鱼、没事找事、悠闲欢乐的日子,但是他不能了。
他不是曾经的天魔殿圣子了,他如今已经是天魔殿最后一位圣主了。
他还是师父期许的:
斩尽邪神的最后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