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昨天皇帝把客氏赶出宫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魏忠贤是第一个知道的,骤闻崇祯皇帝的这一个举动,真把他吓了一身冷汗。
下定决心要给客氏求情,还没出门,一个太监就到了。
崇祯皇帝赐给他一块金书铁券,只要不是谋逆,犯下任何罪都可以免死。
因此,他没有给客氏求情,在京城买了一套别院,哄着老相好搬离了皇宫。
“千岁,不要让陛下给骗了。”
大儿田尔耕已经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魏忠贤的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明个儿早朝,让王体乾上奏,提交辞呈,再试一次。”
计议已定,分头行动。
又是例行早朝。
曹操打着哈欠,练习站桩姿势,进行了半个时辰,腰部到现在都还疼。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还是老样子的喊话,曹操最喜欢后面这一句。
可有人偏偏不愿意早退朝,早回家。
站出来的这位是司礼掌印太监王体乾。
“陛下,臣有奏。”
曹操看了这个老宦官一眼,心道:昨日赶走客氏,今日就有人跳出来了,不知是想死还是想活。
王体乾并不知道接下来的这番话将决定他的生死,他按照九千岁的指示,夸夸其谈道:“陛下,臣感觉近日身体抱恙,吃了药也不见好。臣想如果生了病,就伺候不好陛下了,所以请求辞官回家。”
一开口曹操就懂了,这位是阉贼的心腹,又派来试探他。
“不允。”
曹操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挥手:“散朝!”
文武百官都有些懵,新皇上朝简直敷衍了事,听不了几句就宣布退朝。
不过,还是有几位聪明人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一位是右副都御史杨所修,另一位是吏科给事中陈尔翼。
两位都是阉党,但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通过蛛丝马迹,杨所修推断,认为皇帝可能要铲除阉党。
他不确定,所以找他的好友陈尔翼商议。
“尔翼兄,你有没有感觉到,陛下最近的行为有些耐人寻味?昨天还把奉圣夫人赶出了皇宫。”
“感觉到了,陛下最近上朝没有精神。想必夜里十分操劳。都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臣十分担心陛下的龙体。”
驴唇不对马嘴。
杨所修知道陈尔翼就是故意的,继续说:“尔翼兄,你不要跟我胡扯!说正事,陛下赶走客氏就是一个暗示!”
“什么暗示?”
“收拾九千岁啊。”说这句话时,他压低了声音,低得如同蚊子嗡嗡。
“所修弟,大点声说,咱们是在我家藏酒的地窖里,锦衣卫和厂番不可能听得见。”
杨所修为何如此惧怕厂卫,是因为有一个活生生的案例:据说有四个人在一起吃饭,有一人说了魏忠贤的坏话,紧接着锦衣卫就冲进去拿人,那个人被割了舌头,活活扒皮而死。
“尔翼兄,你不会向厂卫告发我吧?”
“盐很贵,我不咸(闲。再说口说无凭,除非隔墙有耳。”
“你又打岔,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暗示。”
“对对对,我猜测这是陛下给我们的一个暗示。”
陈尔翼问:“什么暗示?”
“让我们弹劾九千岁。”
“然后呢?”
“陈大人,你别总打岔!看在我们同窗同乡又同飘的份上,我跟你谈正事。”
陈尔翼终于端正了态度:“假如,我说假如,你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我们弹劾九千岁。接下来怎么办?如果陛下扳不倒九千岁怎么办,我们不得像六君子一样惨死?”
杨所修吓出了一额头冷汗:“酒窖里真热。”
陈尔翼道:“我刚进入正题,
你别总打岔!这件事情我们不能盲目去办。”
“那该怎么办?”
“先从九千岁身边的人开始,看看陛下的反应,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妙!妙!妙!”
两人又大声密谋了一番,然后吃饭睡觉上早朝。
他们都已经背好了腹稿,准备在陛下面前露一手。
一旦入了陛下的法眼,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只是,让他们失望了——陛下今天没来!
王承恩喊道:“陛下身体抱恙,今日不早朝,退!”
文武百官陆续退朝,杨所修和陈尔翼面面相觑。
……
翊坤宫。
袁贵妃剪了一对鸳鸯窗花,问曹操:“陛下,臣妾剪的好看吗?”
“好看。”
曹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剑插进剑鞘。
“陛下以前可是不喜欢舞刀弄棒的,这几天是怎么了?”
“朕感觉总有乱臣贼子想害朕,朕只有学会了剑术,才可以保护自己,才可以保护好你啊!”
“陛下说话真好听。”
“你喜欢听吗?”
“喜欢。”
“那好,和朕练一套棍法。”
“陛下,臣妾不会。”
“朕教你。”
……
一夜又过去了。
早朝。
杨所修这三天都快要憋死了,一天背一遍,背了整整三天,今天总算见到陛下了。
一上朝,他就开始按照腹稿,滔滔不绝列举罪状,弹劾了四个人,分别是兵部尚书崔呈秀、太仆寺少卿陈殷、延绥巡抚朱童蒙、工部尚书李养德。
曹操看着这位右副都御史,心想:有点聪明但不多。
一上来就弹劾四个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崔呈秀。
崔呈秀可是阉党的中坚力量,在局势不明朗甚至还是弱势的时候,怎么可能动的了呢?
所以,曹操冷哼了一声,突然提高了嗓音:“陈殷、朱童蒙、李养德三人,贪墨银两,败坏朝纲,立即革职查办。”
随后,他又看向崔呈秀:“崔卿对朕忠心耿耿,这一点朕是非常信任的。”
“杨所修!汝不要信口开河,胡乱诽谤。朕念你慷慨谏言,就不罚你了,回去好好反省,散朝!”
杨所修愣住了,告不倒崔呈秀,倒下的人就该是他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崔呈秀刚才被弹劾,听见前面的三位同飘好友被拿下,心都跌到了谷底。
但是,陛下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他重新“雄起”了。
散朝后,他经过呆立木鸡的杨所修的身旁,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轻轻撇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杨所修极力控制住,才没有湿了官服。
完了,完了!
杨所修急忙找到了陈尔翼,钻进了地窖。
“尔翼兄,救我啊!”
陈尔翼很淡定:“今日一试,证明三点。”
“哪三点?”
“一,陈殷、朱童蒙、李养德三人下狱,说明你的推测是正确的,陛下确实想动手。”
“二,陛下比我俩聪明。”
“三,……”
杨所修急问:“三是什么?快说啊。”
“三,我比你聪明。因为我没有当出头鸟。”
杨所修无语。
“莫慌,现在还有补救的办法。”
“什么?”
“说一些好话,求求情让崔呈秀不再杀你。”
“这……”杨所修刚在朝上骂了,明天再赞美,就好比当了那什么再立牌坊。
“放心,我们是好飘友,这事交给我。”
两人在地窖里又大声密谋了一个时辰。
这次轮到陈尔翼准备腹稿了,他连夜写了奏疏,并且背熟。
第二天早朝。
杨所修和陈尔翼都打好了腹稿,准备演一场双簧。
可是,陛下没来上朝!
“陛下今日腿脚不适,退朝。”
听见王承恩传达的口谕,杨所修和陈尔翼傻眼了。
魏忠贤现在很高兴,他最喜欢的就是不上朝的皇帝。
像熹宗帝,那就是一个被皇帝耽误的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