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云狂全身上下处处受到杨再兴的限制,坐骑踏着凌乱蹄印不住向后挪动,往日睥睨沙场、霸道无匹的潇洒模样荡然无存。
然则真正的顶尖强者,立身之本从不会被一时的攻守优劣左右,短暂的被动困局,磨不掉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雄厚底蕴。
纵然眼下全程被杨再兴压制,身陷全盘守势,杨再兴枪法刁钻灵动、招招掐准戟法空隙,处处克制他大开大合的戟路,云狂却始终心神笃定,不见分毫焦躁慌乱。
每一次抬戟格挡都拿捏得分毫不差,或横架卸力、或竖挑拨枪,出手稳、落点准、发力狠。
哪怕枪风贴身呼啸、寒芒近在胸腹,他的防守圈依旧严丝合缝,寻不出半分可供破防的细微破绽。
他看似不停后撤,实则每一步退避都暗藏章法,借着退守的间隙悄然调匀紊乱内息,借着一次次兵刃碰撞慢慢摸透杨再兴的出枪节奏。
在被动承压之中默默积蓄反扑的余力,静待对手攻势衰竭、露出破绽的一瞬。
每一次枪戟相撞,他都在默默卸力、调息、稳劲,一点点抚平紊乱的内息,一点点找回战斗节奏。
被压制的二十余回合,看似狼狈退守,实则他已然悄然稳住根基,将杨再兴狂暴攻势的力道层层化解、尽数承接。
………
与此同时,漫天杀伐未歇,汉水两岸依旧血火燎原。
主帅岳飞立于血战最前,身披遍体鳞伤的重甲,望着依旧僵持惨烈的正面战场,唇齿轻启,低声呢喃自语道:“差不多了……这一战,也该分出最终结果了。”
时至此刻,战局已然走到最关键的分水岭。
暗中提前布局、迂回奇袭的曹操那一路人马,无论成败,到此时此刻,都理应尘埃落定、分出结果。
若是曹操的奇谋能够得手,成功破此局势、撕开敌军封锁防线,那么正面鏖战半日、已然疲敝的黄巾大军,必将军心崩塌、士气彻底溃散。
届时,岳飞麾下背水死战的将士顺势压上,便是摧枯拉朽、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时机,整场绝境死战,即刻逆转乾坤、锁定胜局。
可反之,倘若曹操那边的奇袭溃败、布局落空的话,那后路计谋便会彻底失败
那此刻死守汉水、以弱抗强的岳飞军团,便再无任何翻盘希望。
数十万黄巾大军士气暴涨、无后顾之忧,届时等待汉军的,唯有全军覆没、拼死逃亡的惨烈结局。
一胜一败,一存一亡,全系于曹操一身!
可以说,岳飞这次走的也是一招险棋,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但若是能够赢的话,那可真的是血赚。
与此同时,数十里之外的樊城。
巍峨城楼之上,秋风猎猎,战旗残破。
一道挺拔肃穆的身影,傲然伫立城头,正是绕道奇袭、蛰伏许久的曹操。
伴随着凛冽刀光劈落,城头上象征旧主镇守的巨型将旗应声断裂,重重倾覆坠落,滚落城墙之下,尘土飞扬间,彻底宣告落幕。
大旗倾覆,城破势改。
这一刻,刚刚丢失不久的樊城再次易主!
这座城池的陷落绝非寻常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直接斩断了黄巾军的后路。
无人知晓,岳飞看似惨烈悲壮、正面死扛百万敌军的背水一战,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杀招。
曹操的迂回奇袭,才是整场大战真正的核心、胜负关键!
在战斗之前,岳飞就已经看得无比透彻,正面血战,只为死死拖住敌军主力、锁死敌方视线、牵制全部战力。
唯有曹操此处破局成功,才能直击敌军命脉,彻底摧垮敌方军心,成为压垮数十万黄巾大军,最后的一根稻草,为整场绝境之战奠定无可撼动的胜势根基。
正因洞悉全局、看透利弊,岳飞明知正面战场必将是尸山血海、死战不休,依旧不惜一切代价,将全军最精锐的力量,也就是背嵬军骑兵尽数交由曹操调度。
王羽在召唤岳飞的时候,可不是使用普通的黄金召唤卡,而是岳家军召唤卡,除了岳飞携带出世的一些岳家军将领外,同时还有八千背嵬军精锐。
背嵬军,在历史上为岳家军十二节度之首,是岳飞一手打造的贴身精锐亲军部队,全军定额精锐共计八千整,无杂役老弱混编,分马步两支建制。
其中重甲骑兵约三千,皆是优选北方健壮士卒,配优良战马与厚重甲胄,专攻野战冲阵。
余下五千为精锐步卒,遴选军中勇武悍士,擅长短兵刃配合,近身搏杀、城池攻坚皆为强项。
这支兵马是岳家军破敌的核心利刃,平日严苛操练,饷械待遇远胜其余各部。
郾城、颍昌之战中,背嵬骑兵正面硬撼金国铁浮屠重装铁骑,步卒紧随跟进割裂拐子马阵型,数次以少破众,接连重创金军主力,成为南宋抗金战场上战力顶尖的精锐部队。
在战斗之时,虽可临时调拨辅兵随行辅战,却不算入八千精锐正式编制之内。
很多历史爱好者,其实对于背嵬军或者说这一战,有一个非常大的认知误区,那就是误以为岳家军靠步兵克制铁浮屠、拐子马。
也正因如此,岳飞也成为以步战骑的大家。
而出现这个误区,也跟宋朝的国情有关:放眼整个宋朝,因丢失了燕云十六州,所以非常缺马,军队大多数都是步兵。
也正因如此,一些历史爱好者才会下意识认为,岳飞是全靠步兵打赢金国骑兵。
其实,背嵬军本身就有建制完整的重装骑兵,这三千骑是岳家军耗费数年搜罗战马、收拢北方投诚健儿组建而成的,是南宋为数不多能和金国重装铁骑正面对冲的精锐骑兵。
可以说,若没有这支骑兵顶住拐子马,步兵根本没有近身砍马腿的机会,金军骑兵绕后合围,宋军会瞬间崩盘。
事实上,背嵬骑兵扛住金军骑兵主力,直等到金军骑兵人困马乏、阵型散乱后,五千背嵬精锐步卒才持麻扎刀、大斧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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