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昌盛千秋,也必有一日落败。
宗门上下搜查的很彻底,并未看到张雅宁的尸体,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温淮愁给了属下一个眼神,他立刻心领神会。
“严宗主,未见张寒卿之女。”
本来心情尚佳的他,听了此番话,脸色瞬间沉重,死死的盯着他。
“你说?你们放走了唯一的威胁?”
血气威压带来恐惧,让周围的弟子都捏了一把汗。
剑拔弩张之际,温淮愁及时赶了过来。
“宗主息怒,并非我们放走,似乎是计划好的,很可能早就不在宗门了。”
在所有人一直认为宗主要发怒时,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罢了,今日尔等灭宗有功,奋勇杀敌,歼灭了苍羽,理应重重有赏。本宗主不会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威胁去发怒。”
周围血气的流动速度也变得缓和,血雨在这时也戛然而止。
宗门弟子放下了悬着的心。
“宗主压制住怒火了。”
“还以为宗主要发飙了,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苍羽沦为了红色的废墟,断血和苍羽几百年的恩怨,在今日统统了结。
待断血宗离开苍云山。
血日已然降下,新月从下爬出,嘹亮的月光充斥章整个州。
阵阵清风驱散了血雾,明月当头却开始落下水滴。
清澈的雨水宣告了血日离去,幸存的家畜也恢复了温顺,嗜血失控的妖兽也都恢复了理智。
好似为拯救苍生而下的神雨,红血混在水中侵入大地,只留下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月光变暗了,死寂的空中雨却越来越大。
陈棂被伤口的疼痛唤醒,雨水不断冲刷,撕裂般的疼痛深入人心。
他艰难的坐起身,被血气所伤的手臂,还在冒着少量的血气。
尝试运转灵气恢复伤势,在含有灵气的雨水下,他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流出了大量的黑血。
疼痛使他呼吸急促。
“呼,呼,该死,体内还有些内伤,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恢复。”
宗门被毁,但张灵东那匹马颇有灵性,竟躲过了这场厮杀,陈棂与他离开了苍云山。
在另一边,谢湫寒同样被雨水唤醒,一滴水珠滴在手中,清澈明朗。
周围的血雾也全都散去,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他站在洞口,观望着这倾盆大雨。
“血日结束了。”
苍龙镯开口提醒,随后法身出来伸了伸懒腰。
“你要的东西。”
他拿出苍云剑,丢在了地上。
“灵力还未消散?这家伙这么顽强?”
苍龙镯法身拿起剑,开始吞噬苍云剑的法体。
“毕竟是上古法灵,想要炼化他,还尚且需要些时间。”
“那接下来作何打算?”
谢湫寒道出疑问。
苍龙镯默不作声,不断有灵力涌入苍龙镯法体。
与他共同灵识的谢湫寒也同样感受到了力量的流动。
上古灵力断山河,一缕残魂破千秋。
据古书记载,上古灵力乃是仙界灵力,仙界战争导致伤亡惨重,为了压制魔修,仙府众人夺了灵界、冥界的造化,才让如今的仙界一手遮天。
随着吞噬灵力,苍云剑最后一丝灵力被抽干,沦为了一柄普通的断剑。
谢湫寒当初的断剑却有了些反应,似乎是感受到了庞大的上古灵力,在身上不断的躁动。
迫不得已,他拿出了那把断剑,握在手中尝试让他停止晃动。
“这…这把剑到底是什么情况?怎…怎么突然…”
“他在吸收上古灵力?莫非这真的是柄上古神剑?”
言语之间,不断的汲取灵力,剑边不断显现灵力,清晰可见的闪动,此法灵的法灵似乎是被唤醒了。
须臾。
那断剑又没了反应,谢湫寒捡起断剑,发现除了刚刚的异常,这柄剑丝毫没有变化。
“啊?这断剑…耍我呢?吸了老子这么多灵力!竟然还撞死!”
断剑仍未有任何动静,如死物一般,如一柄普通的断剑。
“难道是灵力均少,还不足以唤醒他?”
谢湫寒有些嫌弃,来回摆弄着断剑。
“破剑罢了,根本没有半分上古神剑的气质。”
苍龙镯制止他,并建议他:
“先留着吧,虽说现在是一柄断剑,待你修为提高,再尝试用灵力唤醒他。”
听他如此一言,谢湫寒也不好多说什么,不情愿的继续带着这把断剑。
与此同时,洞中的两位也醒了,朝着谢湫寒所在的洞外走来。
“谢少侠,你也稍作歇息吧,一夜未眠的话,身体恐怕会吃不消。”
听到张雅宁的声音,谢湫寒回头望去。
“雅宁姑娘这么快就醒了?”
她腰旁带着佩剑,眼中看不到任何杀气,也就放下心任凭她走过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她眼中坚定,果然还是有些许怀疑,毕竟被一个从未相识的人所救,实属不能放下戒心。
不过谢湫寒很淡定,似乎早已预料到。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已答应,自然要好人做到底。你怎么怀疑都可以,先让我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你有非分之想,我看得出来。”
当场揭穿了谢湫寒所想,不过他脸色淡定,神色不变的询问:
“雅宁姑娘何出此言?”
此时张皖婷也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
“你手上怎么会有我宗的上古法灵,苍龙镯?明明是我哥昨日手上的那个。”
面对这铁证如山,两人的继续追问,谢湫寒只是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接着开始了自己表演。
“我与灵东兄,算得上至交,昨日他将这苍龙镯托付我,还让我答应他一件事,带你们两个安全离开这里,他用自己的性命守护宗门,可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装的很像,红了眼眶,严肃的脸上只有些淡淡忧伤。
张皖婷听后早已潸然泪下,哭诉着苍天的不公,夺走了她最后一个亲人。
一旁的张雅宁也红了眼眶,默不作声,其实玻璃心早已碎了一地。
“不管你们是否相信我所说的,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们调整下情绪,明日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谢湫寒坐在偏僻的角落,叹了口气。
“唉,长这么大第一次骗姑娘!”
苍龙镯化出灵体坐在他旁边。
“你这渣男就接着吹吧,就你这骚话我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我那青梅,有没有撑过血日。”
“你这还不是渣男?碗里有菜,惦记锅里。”
次日。
一缕日光照在谢湫寒身上,刺眼的光线让他缓缓睁开眼。
阴冷潮湿的山洞,传来阵阵冷意。
谢湫寒哆嗦着,身上冰冷的温度根本不像一具活人的身体。
“哇,这么冷?”
刚走进去,就看到了不堪的一幕。
“哇塞!这么刺激?”
丝毫不敢声张,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向外撤。
本应万无一失,却发生意外,不知何时在盲点的石头被刚好踩到,一切都是那么巧合。
“完犊子了…”
接着:
“流氓啊!”
尖叫的声音在洞中徘徊。
谢湫寒灰溜溜的离开了。
许久,三人再见如今的宗门,已然成为一片废墟,经历大火的炙焚,已经成为荒凉之地。
仇恨的种子在张雅宁心中萌芽,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