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青。
这是一只纯白玉爪的雌性海东青,身形在同类间算出类拔萃,袭天鹅,搏鸡兔。
君栖鸣晓得熬鹰的故事,将鹰逮住几天几夜不闭眼和它死磕,熬鹰,过拳,跑绳,带轴,九死一生才成就一只猎鹰。
“这只不是,这是我在鹰山上捡的,自小养大,我没有熬它,你可以叫它试试看,它叫阿玛。”
慕容解释到。
君栖鸣和这只海东青对视了一会,伸出手抚摸它的背羽,海东青缩颈脖子偏过头去身体却还停留在原地不动任由她摸。
“蛮少见的,阿玛虽然还算亲人但也很少给人摸,我的副将要摸还要看它心情呢,也就我祖父它从来不躲。”
慕容一脸稀奇,也伸出手去,这回阿玛飞快地伸长脖子往他手上叼了一口。
“好吧,它来京都后好像心情就一直不太好,要不我们还是别打扰它了,我上天韵楼请你吃饭?”
“行啊,不跟你客气了,我来点菜?”
“请你当然是你来点,况且我连现在京都流行什么菜色都不清楚了。”
别人请客,翻译一下,狠狠坑钱。
“我已经找到那天那个女孩子了。”
君栖鸣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问是谁。
“是白家旁支的次女,白浮苓。”
哦白家的次女哈哈哈这不是她去年从白瑞平手里搞到的马甲嘛!
“那你加油,”我要去找个屠户摊子买两盆黑狗血。
慕容没往这方面多谈,他转了话题问她最近京都的流行。
君栖鸣夜赴白家府,白瑞平连夜出家门。
“你别进来,被我娘知道我就完了。”
“啊?为什么完了?”
“你这种刚及笄的小孩懂什么,我已经被我娘骗过去相亲好几次,现在看到个女的就想往我这里塞,人家难道就是愿意的吗?”
现在懂了,成绩工作女朋友,亲戚死亡三连问。
“你说你身份被发现了?”
“也不能算是。”
君栖鸣叹了口气,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用呢?”
“有道理,但是鉴于你翻话本子翻的比我还不亦乐乎,感觉这种事情不来找你我就亏了。”
“那你不想扯上关系还是什么,要是前一种我去找个身量和你相近的女孩子你再换个身份就是,另一种嘛,更简单了,为什么不直接跟他坦白呢?”
君栖鸣思虑了一下,摘下腰间荷包扔给白瑞平。
“好了我心里有数,天晚了你实在烦相亲往城外客栈躲几天,房钱送你了,我走了。”
白瑞平低头看看荷包,再抬头看的时候,不知道君栖鸣拐到哪个街口去了。
君旭垣私府。
君栖鸣和本来应该死在三年前的吴按侑撞了个正着。
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大概是我哥的门客没有别的了没有别的了。
“修见过殿下。”
“你叫修?是皇兄的门客?”
“是。”
礼仪无可挑剔,着的是门生中常见的青衣,除却右眉断了一截外从外形看也是世家中常见的长得好看的门客。
毕竟科举要看脸,世家联姻到现在基因摆在那里基本上都丑不到哪去,事故毁容另算。
君栖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而自称修的门客先她开口。
“不知殿下为何来此?”
“宫门已落锁,我在皇兄这里暂住一晚,公子若无事的话,便退下吧。”
他的礼仪还是无可挑剔滴水不漏,语言却已经能扣上一顶不敬皇室的帽子,寻常门客哪里有胆子过问皇族的行程,君栖鸣在心里往“吴安侑就是此人”这一天情报上多打了两层可信度。
虽然不到万不得已她也没有透露他身份的打算,但多知道一点,就算少一点被动吧。
“殿下。”
一十六轻飘飘地从梁上落下来,他这段日子轻功大有精进,论原因大概是被阿倾全方位的揍多了开始另辟蹊径。
“那个人带了袖剑。”
“不奇怪,人多耳杂,回去谈。”
“是。”
“也就是说是三年前本来应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吴某,实际上被他的好兄弟也就是你哥金屋藏娇了,而且极有可能是天天怀里揣把武器不知道要捅谁?”
“非常精准的概括,要是下次密报也这么概括就好了。”
明谣假咳一声,众所周知没有人喜欢加班,但是人人都爱八卦吃瓜。
“我记得他家的案子是你皇兄亲自去办的,现在人又是他藏的”
现在轮到明谣cpu干烧了。
君栖鸣同情地拍了拍明谣的肩膀,问一十六
“你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有,此人手中并无剑茧,观步履体态应该武功不深,若是如面上表现的来看,他并非您兄长的对手。”
差点忘了君旭垣其实是实打实往下好吧下下代储君培养的,君子六艺是一项不能拉,至于吴家是典型的文臣世家本来在未来要子承父业的吴安侑自然要在文上面卷生卷死,没空搞武艺。
为什么现在她还要开始操心她哥哥的人生安全了,皇家里其他的几个孩子只能说病的五花八门、各有千秋,近亲繁衍的危害可见一斑。
“殿下是忧心他会对三殿下动手?要么我安排人”
明谣在脖子上划了一下,没说后半句话,一十六整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属下愿意为主子解忧。”
君栖鸣: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都给我安排完了。
“没必要,实在不行,母妃宫里还有一个呢。”
谁会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当赌狗,两头下注虽然不能说永远不亏起码亏的概率大大减少。
“找人盯着,要是有多余的动作别弄死了,打昏带过来就好。”
“晓得,正好府里还在招工,我亲自去挑人。”
明谣摆了摆手,又和君栖鸣对了些细节,急匆匆出去了。
“一十六,你这些日子多是在和阿倾对练?重光呢,去哪里了?”
一十六摇了摇头。
“好几月了母亲打算做什么呢?”
君栖鸣站起来走到窗前,今天早上下了小雨,空气潮湿微凉,要她说这才是她熟悉的京都的春日,前几日那么明媚的春天才是古怪,好多说书人算命先生紧张兮兮地翻老黄历说此次异象降世必然是祸灾降临的前兆,君栖鸣得了父亲的口谕暗地里去封了好几次口才压下去。
哈,一个害怕改变的王朝,人民害怕,掌权者也害怕。
君栖鸣自嘲般笑了笑,照例是拿了伞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