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外。
柳阿难的海棠难道是在这里折的吗,以前好像没注意过这里哪来这么多海棠花。
“甩不掉,殿下。”
阿倾借着她折花时的遮挡对着君栖鸣低语了一句。
爹你就不能快刀斩乱麻把那个养私兵的亲王弄了吗,你女儿我现在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就差抱着阿倾睡了,搞她有什么用啊,有本事去刺杀太子啊。
所以为什么会盯上她?
哪里做的露出马脚了。
君栖鸣嗅了嗅海棠,入了茶楼让阿倾去找间僻静些的包间。
盛西军班师回朝。
当今圣上君睿下令在京都外设宴接风,自己亲自迎接将领。
君栖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再过不久队伍就要进京了吧,君栖鸣想了想过去那个和自己一个学堂字丑地惊天地泣鬼神,贴到门上说可以辟邪保证有人信。算来他们也有四五年没见了,边疆路远信难传,一开始慕容还在信里抱怨边疆风大训练又苦,君栖鸣努力分辨了半天连蒙带猜好不容易在课余时间写了长信回复,后来来信间隔越来越长,也作罢了。
阿倾习惯用长剑,剑身比剑鞘长一指宽左右,她偏好更轻薄的剑,这就意味着明桦总要要抱怨为什么阿倾又要换剑了。当然,熟识的剑带来的好处也不必言说,比如现在。
“留个活口。”
一十六从梁上跃下,借助重力干脆利落地把领头人踹跪下,细刀贯穿他拿武器的那只手,阿倾改守为攻,一十六再往领头人脊背上踹一脚,踢开他的武器,确保他丧失行动能力,抽身去帮阿倾。
茶楼外在喧闹。
今年的春天真是罕见啊,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春日,往年总是多雨,微寒,夏日好像过了一昼夜就来,秋冬又长,衬得春日微不足道,花倒是年年岁岁顽强地开。
君栖鸣还是嗅那朵海棠,血腥味逐渐浓郁,她也逐渐习惯,这座茶楼已经慢慢被她渗透,多的不说,暂时不让人来还是能办到的。
她的目光望向领头的少年郎,她快不记得他的脸,也因此不能说他是不是大变模样,凯旋的歌慷慨激昂,他骑马带队过了城内桥将到茶楼下,君栖鸣起身站在窗前春光里,松手让海棠花混在其它姑娘的帕子汇成的雨里,放任它随风飘下。
她回身看室内的狼藉遍地。
阿倾和一十六已经解决了多余的活口,领头人被绑跪坐在血泊里,阿倾开始惯例擦她的剑,一十六站在她身侧的阴影里,君栖鸣坐回座位打量这个领头人。
从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开始这个领头人就开始挣扎扭动,君栖鸣等着他开口他却一言不发。
一十六端详着主人的神色,知道她其实已经失去了盘问的兴趣,他将手搭到刀柄上,君栖鸣阖眼默认。
血从他的后心涌出来,一十六蹲下身拿敌人的衣服擦干净刀,君栖鸣对上阿倾迷惑的眼神,她伸手示意一十六把擦干净的刀递给她,她用刀背偏过敌人的头颅,挑开他的口腔。
那里鲜红一片,空无一物。
熟悉的手段,他没有用藏在牙间的毒药自尽,他刚刚是想要向她求救。
而她难保自身。
慕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那朵海棠,而风太急马太快,他只来得及匆匆一窥那人的纤薄的背影,那朵海棠滚落下去,很快被马蹄掀起的尘埃吞没,看不清了。
“看什么呢,将军?再不进宫禀报太子殿下又要和你叔叔扯半天了,到时候你也免不了一顿说了。”
身侧的副将打趣了一句,慕容回过神来,策马加了速往宫中行去。
夜,庆功宴。
春天到了柳絮多了该鼻炎了。
“别想了,这次我这种‘傻子’都要去,你不发烧到额头能用来熬粥是逃不掉的。”
君逸调无慈悲把她从作业堆里拖出来,摁到座位上出门找明谣给她画宫妆。
哪来的蛇。
阿倾眼疾手快一掌拍断这条蜿蜒爬行细蛇的七寸,它受力张口吐出来一个红蜡球,君栖鸣拉开抽屉找了羊皮手套戴上碾碎蜡球。
一个小纸包,是新纸,墨应该是落华宫最常见的那种,展开这张纸上的内容嘛
她抬起头来和阿倾对视了一眼。
这是一张毒方。
今晚夜访太医院还来得及吗?
但皇帝老子来了都逃不掉今晚的庆功宴,哦庆功宴是皇帝开的啊,那没事了。
君栖鸣尝试抿了一口酒,她总算及笄,游知行同意她稍微喝两杯,她除掉初期的好奇后就对这种发酵谷物酿成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了,可惜庆功宴突出一个接着奏乐接着舞。
圣上君睿还在病中,拖着病体撑着气势主持完开局坐到半路就先回去了,宴会里气氛也放开,她的义父孔天东和亲爹君琅窃窃私语,一年见不了几面的三哥君清瑾在和君旭垣攀谈,长姐君彦雅被女眷们簇拥着往御花园去了,君逸调跑的比她还快,露了个脸这会儿找不知道上哪里去了,小妹和公子们对着飞花令,君栖鸣向母亲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席。
“饮得多了这次,御膳房应该准备了醒酒汤吧。”
“要我去拿一碗吗?殿下。”
阿倾虚扶了一把君栖鸣,君栖鸣打了个激灵回想起一些在御膳房的糟糕回忆一下就清醒过来。
“不不不,算了,和我去吹吹风好了,你不会今日还要练剑吧?”
阿倾早就习惯了自家主子的不着调,无视了对方的问题,问她打算去哪里醒酒。
君栖鸣笑了笑,她伸手指了指皇宫的南方,她说,
“司天监,观星台。”
司天监,职能为掌管观察天文并推算历法。如今的司天监是国师的一家独大,传闻他与开国皇帝君宸意、慕家老祖慕途生等人一同打下来的大盛,大盛开国早已过百年,据说国师仍然是当初开国的容貌。
不过此人深居简出,君栖鸣在皇家出生十几年了别说见过一面了,连个他老人家出门的传闻都没听过,不过所谓君权神授,找他的人倒是不少,按现在这个情况看,大抵是统统被闭门不见了吧。
“殿下您醒着吗?我们还在皇宫里,这里到处都是其他人的眼线属下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是担心您今日”
君栖鸣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阿倾,她说,嗯,是我今日喝多啦,再陪我往别的地方转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