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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彰仁
    马车好颠山路更颠了

    彰仁寺建在京都南面的山上,翻过这座山头,就是更多的山头。早年山里的流寇多,皇祖特许了彰仁寺养僧兵,于是在君栖鸣第一次来寺里的时候,看着后院一票舞刀弄枪刷棍的光头和尚,头上明明白白六个戒疤,吓得以为自己来了什么少林寺。

    君栖鸣胡思乱想半天终于熬到彰仁寺外,她下了马车深吸了一口林间空气,新岁将至,寺里的人并不算太多,引路的僧人已来,游知行颔首对他示意,僧人合掌行礼,转身向殿内行去。

    进庙第一事,先拜殿中佛。

    然后开始长达一个多月的吃素生涯。

    君栖鸣一脸忧伤地站在后院,让她从彰仁寺自己偷偷溜回京都,她往山下一看这么曲折绵延的路就觉得强人所难。

    阿倾站在一边看她的主子吹冷风凹造型,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找熟识的武僧练武去了。

    吃素,但是放假。

    有荤,但是加班。

    算了还是放假吧。

    君栖鸣吹了会风,决定回房宠幸一下自己一年一度的午睡大业。

    彰仁寺的偏殿可能算尼姑庵。

    第一次来彰仁寺的君栖鸣以为是她妈终于嫌她三天一病养起来太麻烦决定丢到尼姑庵里让她出家到佛祖跟下自生自灭去。

    尼姑庵为什么会和和尚庙造在一起,大盛开国的时候究竟是有多穷啊。

    君栖鸣起来和尼姑们一起用了晚膳,然后开始一边听师太讲经一边抄经书。

    虽然说不听不抄也没什么问题,但老古话有一句说得好,叫:来都来了。

    大盛的出家人不过新岁。

    君栖鸣把这几天抄的经文都汇集起来打算烧了了事。

    大晚上的,半山腰里黑黝黝的,君栖鸣提着灯笼翻了翻经文,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真有神佛妖鬼的话还是要在她眼前冒一冒她才愿意相信。

    当然这不意味着她愿意被喊成妖怪。

    “我去叫阿倾?”

    “我又不止带阿倾一个人来。”

    君栖鸣反驳君逸调一句,把手里的经文一丢往院外跑看刚刚那个人有没有滚下山摔死。

    哦,没有,没死,还睁着眼睛,摔了那么一跤甚至没有昏,她甚至找不到擦伤。

    令人羡慕的身体素质她明天就去和僧兵一起练武是不是也有一天可以心无芥蒂的大摔特摔。

    哦,这不是僧人,还有一头乌黑亮丽宫中妃子都羡慕的秀发。

    也不对,皇祖父都多少岁了,宫里妃子也比他小不了多少,但祖父最小的一个孩子比她还小,贵圈真乱这句话她住的说厌了。

    “夜安啊,小哥,来此处干什么呢?”

    对方躺地上楞了会儿,君逸调慢吞吞提着灯笼过来照亮了他们两个的脸,这个长头发的和尚长得还不错嘛。

    “殿下?”

    “我没见过你。”

    君栖鸣伸手把他拉起来,这样子出色的脸她见过就不应该不记得。对方慌慌张张爬起来给她施礼。

    “殿下有所不知,我原是乞讨至彰仁寺,师傅们仁善,念我可怜给我口饭吃,让我和账房先生学两手混个营生,今年开春我才来了寺里,殿下不认识也正常。”

    “那你来这又是干什么?”

    君逸调把一本账本对着君栖鸣翻开来。

    啊对了,她下午差不多跑了大半个彰仁寺收的经文,光她自己抄的那点点个火星子就差不多了,所以是收经文的时候混了账本进来?

    “是,正是为此而来,二位殿下是在烧书吗?可要在下帮忙?”

    君栖鸣看了他一眼,从君逸调手里接过灯笼,把那本账本扔进他怀里。

    “跟上吧。”

    “怎么称呼?”

    “在下姓柳,唤我阿难就好。”

    君栖鸣下意识看了看对方的一头秀发,阿难,按经书上说是佛陀的侍者,按他所解释是他爹娘说贱命好养活,名字里带个难,生命里也许就会少些难。

    柳阿难替她点了火折子扔进盆里,君逸调开始惯例的装傻拿经文堆高高玩儿,君栖鸣负责拆他的堆高高扔进盆里。

    “你刚刚怎么摔了?”

    “哦,这个,”

    柳阿难不好意思般笑了一下,开口解释。

    “此处偏僻,偏偏昨日师傅又给在下讲了两个志怪故事,从远处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殿下您刚刚生的火又一明一灭的结果怎么样您也知道了。”

    君栖鸣应了一声,盯了会火焰,扭过头来问他。

    “讲给我听呗?”

    一十六在和阿倾对练,一个用细刀一个用长剑,反光反的君栖鸣睁不开眼。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嗑瓜子,反正两个都能把她吊起来打,两个都打不动重光叔。她也不是没有练过,就是练完直接进icu急救了而已,虽然现在身体没那么差,但大家都习惯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子了。

    君逸调进山去了现在不知道跑哪里了,那些一起风寒的日子终于还是记错了,他现在已经生龙活虎在林间自由穿行,一到新岁就变成大自然的孩子。

    游知行比她还能放假,陆陆续续的密报全是她在整理焚毁,每隔几天她就在院子里烧,里面夹几本经书掩人耳目。柳阿难来看了好几次,然后和前来探望的落华宫长史明桦撞上了,二人一见如故,感情如胶似漆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啊呸,文绉绉地痛骂着做假账的混蛋们,勾肩搭背地走了。

    感觉这个月过去落华宫又要多发一个人的工资了。

    “好了,点到即止,你输了。”

    阿倾挽了个剑花把剑插回剑鞘,对被打翻在地的一十六宣布道。

    一十六咳了两声爬起来去捡自己的刀。

    君栖鸣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阿倾出生某个不算起眼武将世家,父亲犯了事被满门抄斩,她自幼随着祖母习武,论年龄算又比一十六大好几岁,虽然一十六是重光亲传,但他还是要立正挨打。

    “谢姑娘教诲。”

    一十六抱拳给阿倾施礼,君栖鸣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二人过来。

    一人一把瓜子。

    “好了,散场吧,过几日就没得休息了。”

    “属下不敢收。”

    君栖鸣支着脑袋看他,此人优点做事练武都勤勤恳恳,缺点是勤勤恳恳过头了,认真到她都要反省自我是不是太懈怠的地步。

    阿倾耸了耸肩,坐到石头另一边,把瓜子收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布开始擦她的剑。

    “为什么不敢?”

    “属下输了。”

    “并不是只有赢才能得到东西,况且所有人都会输。”

    一十六沉默不语。

    “拿去吧,想不通的话,就当成我吃不完来为我分忧吧。”

    “他是不是又要加练。”

    “我猜是。”

    “我要不要告诉他明桦跟我抱怨好几次给暗卫拨过去的经费太多了,不给他泡药浴我又怕他真的练坏,我好不容易才骗我是说培养出来一个。”

    “我听到了殿下。”

    “那我给你剥两颗瓜子你当没听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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