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天,考上大学的孩子们就该拖着行李箱去报到了。在这之前,班长举行了一次毕业聚会,说谁不去就是不把高中三年的同窗感情当回事。
时崆还真没当回事,反正以后也见不到面了,再说那个班长,他是个娘炮,整天和社会上的混混混在一起,成绩一般般但拍马屁的功夫堪称顶级,高二的时候时崆和他有些矛盾,这家伙就找来他混社会的表哥把时崆堵在厕所里暴打了一顿。
若不是因为这次聚会是最后一次和陈欣怡的机会,时崆根本不会去。
想到这里,自己也该表白了吧。。不然就再也没机会了,大不了就是失败,运气好的话她会说:你很好,只不过我喜欢差的。是的!就算被拒绝也不会有什么!暗恋了三年,要是不说出来,恐怕自己八十岁的时候也会因为这件事而睡不着的。
虽然从来不觉得那样的女孩会腾出一点点余光来注意自己,但谁能克制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呢?不仅仅是荷尔蒙的躁动,或许更多的是想一直陪着她,哪怕什么也不做。
读书的时候即使隔着一条走廊,也愿意歪着脖子偷偷的看着她的侧脸,那被阳光轻抚的眉眼让时崆如瘾君子一样被吸引。恨不得永远贪婪且放肆的看着她。
聚会的举行活动被安排在一个老字号的五星级酒店,年轻人们很少会选择这家名为“告别”的酒店,因为他实在是太贵了,像时崆这种屌丝连在短视频软件上都不会刷到,大数据算法只会给时崆推那些游戏类的视频来打发他的人生。
怎么会选择这里呢?不是同学聚会吗?有同学家拆迁?真他吖的豪气,好在不需要aa,否则自己绝对以肚子疼的名义撒腿就跑。
我们班里有这么富裕的人吗?在他印象里是没有的,现在顶级有钱人都住新城区,和旧城区之间隔着十几米厚的高墙,稍微富裕一些的也会选择住在市中心才对,那里的私立学校虽然不及新城区一根毛发,但也可以说是全方位吊打大麻子高中的。二十多年前,新人类和世界政府爆发了超大规模的战争,全球近乎一大半的人民死在那场战争,由于人口骤降,也就不再需要那么多城市了,拿华夏举例,如今只有一个城市,该城市就是时崆所在的广城,广城的名字也是有寓意的,广是大的意思,广城的意思就是大城市,是所有城市被摧毁后集合出来的新城市,如今所有华夏人都住在广城,而广城也被分为两个区,分别是旧城区和新城区,旧城区居住的都是收入微薄的老百姓,只有市中心才能和富有沾边,而新城区则不同,那是绝对的富人区,甚至入籍的家庭验资最低门槛就达到了十亿世界币!
新城区的科技和公共设施都是当今世界最新水平,只有迭代后那些设备才会下放到旧城区,据说现在新城区新出的医疗舱即使是心脏被贯穿,只要不超过半个小时也能救回来。除这之外,新城区的教育内容也和旧城区不一样,他们学习的是新人类学,所有的东西都围绕新人类展开,比如新人类医药,新人类心理学,新人类生物学……
新人类学是在新世界第一年新人类爆发后不久世界政府开展的新专业,这个专业只有极少数的高校能够开设,而且学习成本极高。
对于时崆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想要了解新人类只有两条路,一是亲眼见到新人类,但这很难,虽然都是人类,但两派的关系基本可以用冷战期间来概括。第二种方法就是去短视频平台,可惜那里关于新人类的视频并不客观,时崆可以感受到世界政府有意的隐藏关于新人类的真相。
时崆呆呆的站在酒店门口,虽然早对这家高档酒店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还是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突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很少有女生喊他的名字,几乎没有。
时崆意外地回头“陈欣怡……”
她很少笑的像现在这样开心,像樱花味的焦糖布丁。
直到毕业典礼时崆也没有敢表白,如今他终于鼓起勇气,可惜此时她的手已经被另一只手牵住,那是一个和王子一样细腻的手。
手是人的第二张脸,一双秀气白皙的手说明眼前这个粽发蓝眼的男人必然是社会精英,想来是住在市中心的公子哥,搞不好吃饭都有漂亮的女仆嚼碎了喂到他的嘴里。
时崆的内心此时很复杂,她毕竟是自己暗恋了三年的女孩,但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吧,至少应该从朋友开始吧,怎么突然就
他牵着陈欣怡从一辆新款保时捷911上下来,站在陈欣怡旁边,只用余光打量了时崆半秒钟,然后就收回了目光,礼貌的站在陈欣怡旁边不发一言,若是注意到时崆上下打量自己,想必他也只会回敬一个不露齿的淡淡微笑。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陈欣怡停下问“等朋友吗?”
“额……我”时崆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敢和这个暗恋了三年的女孩对视,此时此刻牵住女孩的男人,像一个居高临下的王子,时崆不敢让他看出来自己对陈欣怡的感情,他害怕被男人看出来自己对陈欣怡那恬不知耻的爱,既卑微又廉价。
一个穷小鬼居然妄想和美丽的少女拥有甜蜜的爱情,现在想想的确恶心的好笑,她是发着光的女孩,而自己是深渊里爬不出来的少年,未来黑暗到连大学都没得读,她是一朵多么美丽的花,美到可以选择被谁采摘,有钱的家伙也自然应该拥有采摘花朵的权力,他们在一起是天作之和,哪怕自己做不到为他们两人高兴,也应该为他们未来的孩子高兴,祝福那个小家伙可以喊着金汤勺出生,祝福他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就已经打败了他这种活了十八年的咸鱼。
他低着头,就像卑微的贱民,恨不得给王子跪下才好,或者赶紧找个借口离开。
“在52号聚会厅。”男人开口道,他看时崆迷迷糊糊的,以为时崆不知道在哪个房间里。
“时崆,这是我男朋友,他叫威廉,他爸爸是美瑞卡国人母亲是扶桑人,但是在华夏长大。”陈欣怡分别向对方介绍两人“亲爱的,这个是……”
还不等陈欣怡介绍完,威廉就打断了她:“先上楼吧,作为今晚的主角,迟到的话实在是不够礼貌。”
“嗯,好。”“时崆你也快上去吧!”
两人牵着手一起进入了酒店的旋转水晶门,翠绿色的水晶门是由蒂芙尼的工人手工打造,时崆还站在那里,只有威廉不正对着自己的时候才敢仔细的观察他……看起来比自己大不少,应该二十七八?还真是挺意外,这样说的话陈欣怡刚出生,他就已经四年级了。
呵呵,真够牛的!这就是他妈的有钱人的朴实无华?
时崆通过一旁的侧门进入酒店。现在还有什么好想的?难道陈欣怡不和威廉在一起就会和自己在一起吗?别意淫了!时崆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提醒自己理智,别幻想。
没有女孩会愿意和自己在几十个平方的城中村里吃猪脚饭的!就算猪脚饭很好吃,那她也应该选择在保时捷里吃。
所有的来宾都成群结队,只有时崆是独自一人,就连坐电梯他都站在最里面的角落。
52号聚会厅是这里最大的聚会厅,即使容纳一千个人也完全不会拥挤。
多浪漫啊,就连房间号码都是我爱你的谐音。
猛然发现,这次的所谓的同学聚会好像根本不是同学聚会,而是威廉要告诉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他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孩。
难怪选择了这里,威廉就是那位金主吧。
难怪找这么高档的地方。
硕大的聚会厅里已经提前备好了各种各样浪漫高级的装潢,只有一个角落属于高中同学,来参加聚会的大多数是威廉的朋友,这也正常,像他这样的有钱混血公子哥,出去吃个大排档都会被十个女生同时要微信号吧,朋友多才正常,他愿意当着朋友的面宣布这件事情应该也说明他的确喜欢陈欣怡吧。
时崆坐在最角落,突然,全场的灯光熄灭。全场一片哗然。
时崆站起来大喊:“我擦!停电了!?”
时崆没有参加过这么高档的宴会。
所有人都侧身看着他,看到他的穿着打扮后又收回了目光,生怕让人误以为自己和这个穷小子有什么关系。
紧接着,微光从舞台的边上徐徐亮起,那是围绕着宴会台无数的蜡烛,每一根都是来源于帕尔马的定制香薰,确保蜡烛的颜色与接下来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保持颜色上的协调。
全场的嘉宾里只有时崆一个人站着,在漫天飞舞的玫瑰花中他正目睹自己喜欢的女孩成为别人的爱人。
陈欣怡已经换好了衣服,并不是婚纱,而是镶嵌钻石裙边的黑色礼服,在学校的时候陈欣怡连口红都没涂过,时崆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她,就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使,而自己则是见不得人的爱慕者。
无论这是多么美的风景,她都属于威廉一个人,他现在能看,是因为威廉不在意,即使时崆现在冲到宴会台上大喊:新娘是我的!威廉也不会在意什么,甚至会自信的放开陈欣怡的手,微笑对她说:没关系的亲爱的,你可以自己选择。
身穿银丝吸烟装的威廉在台上向他的好友们介绍他是如何认识陈欣怡的,他说的每一个字在时崆的心里都像是在炫耀,炫耀自己轻而易举的就在花园里摘下了最美的那朵。
时崆暗恋了三年都不敢表白的女生,威廉随随便便就能拿下。
随后,威廉又请上了他最好的朋友上台,无非也就是说了些威廉小时候的趣事,比如高一的时候一个人在家里客厅打高尔夫结果把二十几平方的鱼缸打破了,水流的满地都是,他怕阿姨告诉他父母,于是他打电话让十几个朋友去他家帮忙打扫,他还记得那时候地上全是鱼,好在别墅的排水系统给力,朋友们走的时候打扫的非常干净,就好像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过鱼缸一样,至于那些鱼嘛……当然是用厨房的残渣粉碎机粉碎后用水冲走了。
这其实是个很无趣的故事,但却引得掌声雷动,班长甚至站起来大喊:“祝廉怡夫妇百年好合!”
这一举动成功让威廉注意到了他,威廉礼貌的鞠躬,并感谢了班长,随后他看向陈欣怡:“亲爱的,能让你最好的朋友上来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吗?我想更了解你一些。”说完他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了陈欣怡的额头。
时崆感觉很不舒服,恨不得用力捶自己的胸口,他有些呼吸困难,因为他实在是太喜欢陈欣怡了。
“啊?”陈欣怡有些不知所措,显然这是威廉临时加上来的环节:“我……”
陈欣怡读书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孤僻的人,他不怎么和同学说话,也并没有什么朋友
班长又站了起来,拼命的挥手,想让陈欣怡注意到他,如果可以上台讲话,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认识威廉,这可是在市中心住大别墅的少爷,未来说不定会进新城区呢!这种人做生意的时候哪怕掉下来一块渣渣,只要被接住了那也是普通人咸鱼翻身的机会!
然而陈欣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把目光放在时崆身上,此时的时崆已经崩溃,他正刷着短视频,直到再次听见陈欣怡喊自己的名字:“时崆……你能上来和大家聊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