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从澡堂里出来时,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黑灯瞎火的,他也不敢一个人从巷子里回家,只能选择绕远路走大街。
比起小巷,大街上多少还是有不少下班回家的人。
另一边。
四合院中院。
这会儿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四张桌子,大大小心的加起来起码四五十个人,有的下班回来,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待在院里。
有的则是从下午就开始帮忙,一直没回去。
大人们关系好的凑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各自说着话,眼神却总往桌面上几道做好的菜看去,时不时就咽口口水。
跟大人的矜持比起来,小孩仗着自己年纪小,一个个都凑在桌边,可能是被自家父母提前交代过,哪怕馋的不行,也没有谁敢向菜伸手。
主屋,何大清家。
何大清这会儿正拿着锅铲做着大锅菜,十五六岁大的儿子傻柱在旁边帮忙,拿调味料或递配菜。
父子俩不远处站着三四个年龄跟田桂芬差不多的妇女。
她们是负责把做好的菜端出去的。
与此同时。
东厢房,田桂芬家。
易中海被田桂芬各自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沉默着,也不说话。
按理说这个点他们俩人应该在院子里聊天或者帮忙才是。
可看样子,俩人先前应该争吵过,气氛格外的压抑。
刚下班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田桂芬的叫进屋里,劈头盖脸就是问他,为什么要收人家王权父母的钱?为什么收钱却不告诉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这么久?为什么要跟人合伙让自己出面劝王权摆席。
半响后。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沉默不语的易中海脸色有些难看道:“谁告诉你的?是不是那个没爹没妈的小崽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虽然易中海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田桂芬不用也知道他说的是王权,不知不觉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以为富贵父母会告诉他这件事儿?以富贵的性格,他要知道这件事,早就上门了。”
“人家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有手有脚的半大小子自己不会做饭,难道还不能跟他妈学吗?”
“一旦富贵学会,还能让我在他家做这么多年的饭?”
她知道这件事确实是从王权口中得知的。
因为她知道易中海这些年跟王权的接触一只手数的过来,对王权压根儿就就不了解。
不过,如今她和王权的关系不同了,自然不会把王权供出来。
所以她才能糊弄住易中海,不让他怀疑到王权身上。
此时。
屋内的田桂芬和易中海两人都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屋外早已站满了人。
这个年代没上班的妇女,平时干完家务活,最喜欢凑在一起聊些八卦的事儿。
而八卦的来源,要么从别人嘴里道听途说来的,要么就是偷听墙角来的。
两人说话都没有压低语气,哪怕在屋里,靠近他们屋外聊天的人多少也能听到。
不管在哪里年代,都不会缺少喜欢凑热闹的人。
屋内。
“既然不是他说的,那是谁告诉你的?”
易中海也没这么轻易被田桂芬糊弄住,还是揪着王权不放,反问道:“如果不是那个小崽子,那你说是谁?我看就是那小崽子从你嘴里得知摆席的事儿,以为是我出的主意,搁这儿报复我呢。”
“谁告诉你是富贵说的了?”
田桂芬嘲讽道:“摆席的主意是不是你出的,自己心里清楚,以刘海中和阎埠贵性格,我只要稍微打听就能知道。”
此话一出。
易中海顿时脸色涨红,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自然清楚刘海中和阎埠贵的做派,一个沉迷当官,一个喜欢算计。
让王权把席摆在自家院子这种涨面子的事儿,随便任何一人一打听就能知道是谁出的主意。
“没话说了吧?”
田桂芬冷笑道:“我们结婚快二十年,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易中海是这样的小人。”
女人呐。
一旦变心。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说谁是小人?”
易中海涨红着脸,语气愤怒的大声道:“这些年我也没饿着或者冷着你吧?这个家都是靠我上班挣钱养家撑着的,如今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说我。”
他搞不懂,为什么早上自己上班前,自家媳妇还好好的,晚上下班回来,媳妇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富贵在你眼中是外人,在我眼中不仅是侄子,更是我养大的半个儿子。”
田桂芬毫不示弱道:“这个家是你撑着,我不否认,可家里的大大小小哪一样不是我在操持的?你除了每个月给三个块钱的伙食费外,你有操心过家里的那些事儿?”
“你大可去问问院子的人,除了何大清他们家,谁家能一个月吃上两三次肉的?三块伙食费很多吗?在你眼里可能多,在我眼里不多!”
“家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不要钱?如果不是我精打细算操持着家里的一切,你能每天回来就像个大爷似的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张嘴吃饭?”
田桂芬越说越就越感到心里委屈:“这些年我肚子不见动静,背后没少被人指指点点的,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这事儿你知道,可你管过吗?没有!”
“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医院检查看看,你说工作忙没时间,问你要钱自己去检查,你也不给,好不容易富贵父母搬到隔壁,作为邻居我帮过人家几次,人家也要上班,没时间给孩子做饭。”
“他们知道我平时在家做完家务活就没事了,问我要不要中午过来给孩子做饭,中午就跟富贵一起在家吃,每个月都会给我三块钱,不让我白干。”
“我想着大家邻里邻居的,中午还在人家里吃,要钱不合适就拒绝了。”
说到这里,田桂芬一脸不屑的冷笑道:“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你倒好,人家给我我不要,给你,你不仅要了,还狮子大开口,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做饭这么值钱,仅仅只是做次午饭,一个月就有五块钱。”
“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脸,活是我干的,中午吃的也是人家的,钱则是你收的,你拿着人家的钱,难道就不会感觉烫手?”
田桂芬对着易中海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招呼,说的易中海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多年来受到的委屈和夫妻间的矛盾,都一点点的积累着,像个充满气已到极限的气球,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爆炸。
脾气好不代表不会生气。
如今王权这事让她占着道理,正好把多年来积累在心中的恶气给出了。
而易中海也是自知理亏,根本就不敢开口。
毕竟这些事儿确实是他做的,田桂芬也没有冤枉他。
这会儿更是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好让他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