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和夏七七点了点头,石勇不停的回头,看着蜂群有些跃跃欲试,“我们应该去帮忙,人多力量大。”
“怎么帮?”顾北白了他一眼,“你去替他们挨蜇。”
“那……那”石勇张了张嘴,挠挠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我觉得我们就这样走了不对。”
“哼哼……”顾北冷笑一声,“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往咱们这边跑吗?”
“哎,还真是,他们绕了一个大圈跑到咱们这里。”夏七七这时才想起来林青书几人的反常。
石勇说:“还能为什么,躲毒蜂呗。”
楚楚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青书他们的方向略有所思:“难道他们是想用我们拖住毒蜂?”
“就是这个意思。”顾北赞许的看了楚楚一眼。
“不会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坏的人?”石勇不信。
顾北笑着拍了拍他,孩子的世界是天真的,还没见识过人性的黑暗。
“快走吧,我们去买糖果。”
“哦哦哦哦!吃糖,”石勇瞬间就把刚才的争论扔在一边,欢快的往山下跑去。
顾北几人坐上了公交,夏七七和楚楚都心有余悸的望着大山长长的出了口气,北山的危险第一次清晰的展现在她们眼前。
几台救护车和几台救援车呼啸而来,下来几十个人飞速向出事地点狂奔。
“救援人员来得好快,那我就放心了,万一我们也遇到危险会有人帮助。”夏七七松了口气。
顾北没给她解释,只是叮嘱他们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有些事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人嘛,就是活那么一点痴迷,否则还有什么味道。
“王爷爷,我们来送草药了。”夏七七一马当先的进了天德堂。
柜台里的王掌柜扶了扶眼镜看见几个孩子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没事,那条路我们跑熟了。”石勇把药蒌放在地上,伸出胳膊把脸上的汗擦去。
王掌柜站起来招呼店员泡称,对这几个孤儿他是要多称出一些,虽然这一点违背了他几十年的原则。
怜其孤苦,赞其上进。
算完账卖了一百五十多块钱,收获颇丰。
夏七七坐在柜台上小手抓着一把钱数了几遍才小心的用手绢包起来,放在贴身的衣服里。
王掌柜凑到顾北身边问:“小朋友,黑皮蝮蛇的蛇胆还有吗?”
“还有,但那是小白的零食,不能卖。”顾北摇头说。
“小白?”王掌柜迷茫的说:“那东西得炮制,不然有毒。”
顾北露出怀里的小白说:“不用,它喜欢生吃。”
王掌柜扫了眼正不满瞪着他的白狐脸上惊容闪现,他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只灵狐。
难怪男孩敢上北山,灵狐是山中的精灵,连猛兽都忌惮的存在,“小朋友,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看见,否则会招来祸端。”
顾北愣了下,倒是没想到这点,“王掌柜谢谢你。”
王掌柜点点头又问道:“你是怎么抓到黑皮蝮蛇的?”
“迷药,”顾北随口说:“用鼠儿草、苍黄加白术,熬完涂在死老鼠上,它乖乖的上套。”
“哦,你还会用药?”王掌柜奇道。
“书上看的,试了几回效果不错。”
王掌柜看着顾北脸上尽是欣赏,这孩子简直太优秀了。
“小朋友,愿意学医吗?”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北回头,见陈一方正拈须笑看他。
“愿意。”顾北正想把这一身医术找个出处,“是跟爷爷您学吗?”
陈一方点头,“但学医可是很苦的。”
顾北说:“学本事哪有不苦。”
陈一方又问:“那你说学医为什么?”
“吃饭的手艺,救难的仁心。”顾北想了想认真的说。
“好!”陈一方激动的一拍巴掌,“难得你小小年纪有这样的见识,医者就要有一颗仁心。”
他越看越喜欢,拉着顾北走到后屋的祠堂里,一排排的牌位在烟火缭绕间更显庄重,陈一方恭敬的跪在蒲团上说:“列祖列宗在上,今有第二十代传人陈一方敬告,欲收顾北为徒,特此敬告。”
顾北也跟着跪下,恭敬的磕了几个头。
仪式很简单,陈一方又郑重的告诫顾北善用医术,不许做恶。
“孩子,你真的是善育堂的吗?”陈一方还是有些不信。
顾北把他的被抛弃在善育堂直到现在都原原本本的告诉师父,“我说是普育堂的也没错。”
陈一方轻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有一次养父养母说起这事,被我无意中听到的。”
“郝清连这个人,唉……”陈一方欲言又止,“小北,在这好好学,师父保证让你成为一代名医。”
“谢谢师父。”顾北能感受到陈一方是真心在说。
“只要你能好好学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师徒二人正说着外面一声急促的刹车声清晰的传进室内,陈一方挺直腰板,把手边诊脉的东西飞快整理好,准备迎接病患。
“陈师父,快跟我走!”进来个矮胖秃顶的男人小跑着进来。
“方主事,什么事这么急?”
“秦执政的家人被北山的地毒蜂所伤。”
“哦,那我备几样东西,”陈一方从药柜里抓出几味药又拿出本书交给顾北嘱咐他回家看,明天再过来。
顾北看着陈师父背影轻笑,恶事做多了自有天谴。“走,我们买糖去。”
夏七七和石勇雀跃的拉着楚楚往糖果店跑去。孩子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甜甜的糖果更让他们开心。
有了顾北的照顾夏七七、楚楚和石勇的生活也变得五彩缤纷。
回到家,顾北意外的发现家里多个陌生人,一个眉清目秀说话柔柔的女人,正麻利的在家里忙乎,郝夫人躺在沙发上眯着眼哼着歌,看来心情不错。
“是运来吧,你大姨特意交待过。”田雨笑着迎上来拿过顾北的鞋刷干净,再放到鞋柜里。
“臭小子,又上哪疯去了?”郝夫人对田雨的干净利落很满意,连带着看他也顺眼了许多。
“去同学家里了。”顾北看着田雨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虽然她身形利落,却散发着阴邪之气和一种他说不出来的诡异律动。
“大姨去哪了?”顾北不动声色的探问。
郝夫人说:“回望海村了,这是田阿姨也是我的老乡,暂时替她一段时间。”
“哦,”顾北又深深的看了眼这个叫田雨的女人,望海村灵气充沛怎么净出邪祟之人?
入夜,顾北怕郝夫人怀着身孕发生意外便没去修炼,研读着陈一方交给他的医书。
一夜无事。
沐浴着金灿灿的晨光,四个小小少年吃着香甜的糖果说笑着走在上学的路上。
“石勇,那边有一只野兔。”一个同学喊道。
“等着我,别把它惊跑了。”石勇一溜烟的跑过去。
顾北他们早就对石勇的精力旺盛习以为常,想让他安静一会实在太难。
教室里,早来的孩子三五成群的打闹着,顾北安静的穿过教室走到角落里的一张课桌,楚楚和七七在他前排坐下。
“铃……”上课铃声响起来,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石勇喘着粗气跑到门口,就见纪律委员林倩正端着膀看他。
石勇扬起手臂擦一下额头的汗,本来脸上的泥是一道一道的,现在一抹成泥团了,“班长我没迟到。”
林倩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听见铃声了吗?”
“我和铃声一起来的。”石勇厚着脸皮说。
林倩一撇嘴,“迟到还撒谎,外边站着等老师处理。”
石勇往教室里看一眼,见同学吗正盯着他看,做个鬼脸就靠在墙上望着窗外惆怅,多肥的兔子怎么就没抓住呢?
“石勇,你掉泥坑里了。”文学课老师孟楠看见灰头土脸的石勇说。
“老师好!”石勇打个招呼说:“追一只兔子,没追上。”
“你就淘吧。”孟楠从兜里掏出手绢说:“赶紧去洗洗,五分钟不回来小心你耳朵。”
石勇伸出黑泥色的小手又缩了回来,羞涩的看着雪白的手绢说:“我就这么洗洗就行。”
孟楠眼一瞪,把手绢扔给石勇:“别废话,快去。”
石勇接过手绢一溜烟的跑了,这个长得漂亮性格火辣的老师拧耳朵可疼了!
顾北安静的坐在那看着老师讲课,一年级小学生的题也不用听,神思都在学习脑海里浩如烟海的法则。
虽然这个世界和地球上没有共同之处,但知识体系却是大同小异,历史走向也是从蛮荒走向文明。
放学后,依然是顾北留下打扫,固执的秦睿和他杠上了,一天不服软就始终打扫。
顾北当然不会向一个小屁孩低头,何况见识了秦妍和林青书的嘴脸对秦家更是没有好印象。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四个小伙伴配合默契,说笑间就把教室打扫的干干净净。
到天德堂,顾北见陈一方正给人看病,便安静的坐在一边观看。
陈一方切完脉,不厌其烦的问着患者的生活细节,大多数病都是来自不好的生活习惯。
“饿了吧?”陈一方交待完最后一位患者问顾北,对这个懂事的孩子他更加满意。
顾北点头,虽然可以几天不吃饭,但他还是让自己像一个正常的孩子。
吃过饭,陈一方开始认真的把医书的知识讲给顾北。
顾北同样认真的听着,他脑海里的医术可比陈一方强的多,但要转换成这个世界的医术还需要时间。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那几味药的药性都背下来了吗,”陈一方非常喜欢聪明稳重的顾北,所以对他极为严格。
“嗯。”顾北点点头,这点事对他太小儿科了,整部药典他已经全背下来了,他在一点点的对两个世界的东西进行校对。
陈一方满意的点点头翻开药典,让顾北熟悉草药和药性,“这是金钗花,因像金金钗得名。生于南方及南海山谷,根如细辛,每茎三四十根……”
此时药店里不忙,陈一方细心的为顾北讲解。
哒,哒哒,门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对青年夫妇抱着孩子急匆匆的进来,“陈大夫,我儿子一直哭闹不止,怎么哄都哄不好,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顾北眼神扫过婴儿知道原因。
陈一方让女人把孩子放桌上,仔细察看了一遍,孩子并无异状,只是不停的哭闹让孩子看起来有点虚弱,“哭闹多长时间了?”
女人焦急的说:“三天了,自打办完我婆婆的丧事就是这样。”
“哦,”陈一方眉头一皱,又翻开孩子眼晴看看,摸摸孩子手心,说:“是惊厥之象,莫非……”
做为有多年行医经验的陈一方感觉孩子这病和他死去的奶奶有关,但他做为大夫不能这么说,只得先开了副安神的药,“先给孩子喂上下,如果没效果就去广济明堂看看。”
小夫妻半信半疑,顾北却看得清楚,是孩子奶奶的一点执念落在孙子身上,婴儿灵台清明感知更加灵敏,所以总是哭闹。
顾北手指轻动,默念往生咒,一点执念随着他的咒语很快就烟消云散。
孩子此时停止了哭闹,一双眼晴四处张望着。
两口子一见孩子不哭了,大喜过望,对陈一方连连感谢。
陈一方又嘱咐一遍安神药的吃法才送他们离开,他也不知道孩子为什么不再哭闹。
接着又来了几个病人,陈一方号完脉又细心的问过患者的生活经历、习惯才开方下药。
顾北勤快的跟着抓药,灵巧的把药包好。
等药店忙完已是华灯初上,顾北拎着给夏七七的脸上涂的药和楚楚固本培源的药到善育堂,都是按照他脑海里的经方配制。
很多时候顾北都在想,他们四个无家可归的人和这里有着不解之缘。
“不期而遇”是个美好的词,相遇若早,叫青春,若迟,叫余生,最好的遇见,就是从青春开始,并走向余生。
熬完药再给七七敷上,再煎好楚楚的药之后他拿着糖来到水月如家,今天是苏大成夜班,顾北会趁他不在时去,享受难得的母爱。
“晴晴,”顾北扬了扬手里的纸袋。
苏晴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糖,糖。”
顾北一把抱起她,“小馋猫。”
只有在这时候顾北才会抛下冷漠的外壳像孩子一样纯真的笑。
苏晴接过纸包开心的喊:“奶糖!”
水月如嗔怪的瞪了顾北一眼,把饭菜端上来,二个馒头一盘色泽金黄的炒鸡蛋。
“晴晴,一次只能吃一块,不然牙齿该生虫了。”
苏晴听话的拿出一块奶糖剥去外皮小口的吃着,吃一口还送到顾北嘴边:“哥,你吃。”
“哥不吃,”顾北摇头夹口炒鸡蛋喂给苏晴,小丫头一口糖一口鸡蛋心里别提多美了。
水如月坐在一边缝衣服,偶尔抬头看着两人满眼柔情。
“小北,在陈医师那里学得怎么样?”
“嗯,陈师父人很好,对我很用心。”
“那就好,有不少人想拜他为师学医,他谁也没收却收了你,你要好好学,那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妈,我会用心学的。”顾北已经听了很多遍水如月的嘱咐,但一点都不烦,还特别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被水如月抱在怀里,温暖、心安。
他这个踽踽独行的旅人,水如月的怀抱就成了他的精神故乡。
水如月欣慰的摸摸他的头发,“学校的功课也不能放下,现在当医生要考证的。”
“嗯。”顾北点点头答应,靠在水如月的身上,加上靠在他怀里的苏晴,一家三口像组套娃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