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化身石桥——”
“我愿化身石桥——”
一时间,千余鬼挣脱了脖子上的铁链,化作了千余块青石板,在那忘川河上形成了一座石桥。
“去吧!”小破石头道了句,眼里满满都是震惊。
青玉踏着鬼所化的身躯,第一个走上了那石桥,她能清楚地听见,脚下的这座桥在哭!
“阎君?这……”有鬼差想说些什么,却见阎王挥手让他闭嘴,而后看着青玉走上了桥,也不禁哀叹道:“他们在这桥上还能等一等后来人!活着的时候错过了,死了就留个机会再让他们见一面吧!”
“生之奈何?死之奈何?行之奈何?止此奈何?”青玉行于桥上,不禁叹道。
众鬼都默默地注视着青玉歪歪倒倒地从那桥上过,面上笑着却还是让人感到是一种极为伤心的状态。
“生之奈何?死之奈何?行之奈何?止此奈何……奈何奈何……”阎君忍不住也跟着青玉一起念道,而后一挥手,桥身上现出三个大字——奈何桥!
过了桥,孟婆早已端着一碗孟婆汤在桥头等着青玉了。
这是调制的新配方出锅的第一碗,孟婆觉得还是给青玉饮下最为合适。
“真人——这是新调出的药,你试试?”青玉接过那碗孟婆汤,汤药散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香气。
她的心,有点发闷,看着眼前的孟婆汤,青玉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她真的想忘记那些过往吗?她不想忘记吗?
一个个鲜活的人啊!陪伴了她一世啊!一碗黄汤过后,还能剩下些什么?就连那些最后虚无的记忆也将不复存在了吗?
或许是那酒的后劲太大了些,一阵阵的晕眩逼得青玉身形不稳,双腿发软,竟跪倒在了地上。
河水就在面前,一瞬之间,头脑之中又是道不明的清醒。
忽而青玉瞳孔一震,转过头去,一口鲜血被喷了出来,撒到了那微微发黄的地上。
“真人?”孟婆也懵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鬼吗?鬼还会吐血?话说——她怎么就吐血了呢?
血鲜红,有的鬼行于桥上,不禁停下了步子,看着这个比较特殊的鬼的一举一动。
只见青玉的血浸染到那地上,被地给吸了进去,而后那方地竟鼓动起来,一棵棵黄绿的小芽们争先恐后地钻出了土,各自扭动着身体窜地越来越高。
而后,生叶,叶落,花开。
地上一片片青绿的叶子,直直的花杆之上是一朵朵鲜红的花朵。
此花很是奇特,在场的所有人鬼竟都叫不出花名。
“彼之岸,心之所向!”青玉怔怔地看着那几株花朵,又转头看向对岸万鬼的身影,一口饮尽了碗中的孟婆汤,起身跃入了身后的往生道中……
此后黄泉路长,忘川河畔,奈何桥上,彼岸花红。
有一个小鬼,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浑浑噩噩地竟忘记喝下孟婆汤就进入了往生道内,入了人世,而后成了一个说书先生,一天到晚在破旧的茶楼里面喊着——
“黄泉路远,忘川断前尘,奈何桥上魂,一碗黄汤抹一生,彼岸花草,有花无叶寄故人……”
青玉终究还是没有受那孟婆汤的影响,往事她仍然记得一清二楚。
此时她正躺在一个草垛里面,等着她要遇到的第一个有缘人。
经过前两世的教训,青玉心中有了主意:等自己能走路了,就绝对不能与这世上的人身边久待,否则身边的人肯定得沾上自己身上的厄运。
等着等着,青玉惊犯了困,眼睛一眯,昏昏睡去,睡得贼沉。
一觉醒来,已经躺在一张软软的大床上,眼前是红红绿绿的一片,被子又暖又软。
看来捡她的人家一定非常有钱,真不容易啊,司命仙君!
果不其然,这一世,捡到她的是崇林侯爷的夫人。
崇林侯萧戈是个脾气十分暴躁的家伙,但是对自己的夫人徐欢歌却极为疼爱,他掌管着一方地界,风调雨顺之年倒也还算安定。
徐欢歌生性活泼跳脱,并非一般人家的娴静女子,不过仁慈善良,乐善好施,唯一有所遗憾的便是迟迟没有子嗣。
一日野外游玩,回府之际,在路边捡到了青玉,看着小儿稚嫩,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便将青玉抱回了府中。
“夫人捡回来个孩子?”听着下人禀报了此事,萧戈有些傻眼:“她捡孩子回来做什么?我们……我们可以生一个的呀!”
于是萧戈急匆匆跑到了房门口,此时徐欢歌正在想尽办法逗青玉笑。
青玉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肤白貌美,一脸的灵动之色,不停地做出各种搞怪的姿态来想逗青玉笑,诶,真傻!
“夫人?夫人?我进来啦!”萧戈敲了敲房门,尽管门本来就是开着的。
“侯爷?你快来看,我捡到了个孩子,是个女孩,小小的,软软的,就让她住在府中可好?”徐欢歌激动不已,见萧戈来了,急忙起身将青玉摆到了他面前。
“夫人,嘿嘿嘿……是,是怪好玩的,夫人很喜欢啊?”萧戈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见徐欢歌笑得开心,他也跟着开心,一开心,啥也不说了。
“嗯,侯爷,我们收她做女儿可好?你给她取个名字吧!”徐欢歌又忍不住捏了捏青玉的脸。
“啊?夫人?这……”
“不行吗?侯爷,我想亲自养她,你我至今未有孩子,想来这孩子与我们有缘。”徐欢歌低着头,轻抚着青玉的前额。
“夫人喜欢的话,也可以。”萧戈皱着眉头看着小小的青玉,思索了一会儿道:“叫我取名字,我取不好,夫人给想个吧。”
“嗯……那就叫她萧笑吧!侯爷觉得怎么样?”徐欢歌扬起脸,对着萧戈笑问道。
“笑?萧笑?叫笑好啊!以后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笑得像夫人一般好看,挺好,嘿嘿……夫人真是冰雪聪慧。”萧戈笑成了个二傻子模样。
青玉,哦不——萧笑心中有些不敢想象,她今后的生活会是如何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