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母亲来电中提出的要求,应璩略感到几分离谱。
孟寒衣到底背着自己给二老灌了什么迷魂药?
才认识几天就要金要银?
谁给她长的脸?
没听到对面那人有任何回应,苏绿华笃定是生的这个儿子过于冷淡绝情,也不知是像谁,摸了摸唇角讪讪一笑:“我也不知道你们小年轻都喜欢什么,也把我这个年纪的审美水平跟你们年轻人有差距,要不然也不敢来麻烦你,你就大发善心,去帮妈看看,什么好看的买回来就成了,贵一点都没事。”
应璩依旧纹丝不动,一声不吭,看着铁板一块,心底却是在疑惑,怀疑他们莫不是在替生病躺床上的那位给见面礼?
难道是因为前头的遗腹子没着落了,眼下对着乖巧顺从的孟寒衣又心生希冀,他们又有了别的打算。
基于儿子的淡漠苏绿华只好又软了软口吻:“儿子你就帮妈一把好不好,到时候多少钱我发你,绝不占你便宜,妈妈就求你这一回。”
温声软语听着就不对劲,应璩捏了捏鼻梁骨,声色淡淡中带着几分倦意:“这就不是钱的事,我是来这边工作的还是来帮你代购的?”
再者说了,应时骏还生死未卜着,给孟寒衣见面礼算什么?不是让她徒增负担吗?
苏绿华做可怜状:“那我可不可以花钱买你时间?”
应璩被母亲突如其来的退让打败,微微阖眼,数着时间,过几日确实是孟寒衣生日无疑,当初他还陪着徐黎一块给他这个便宜妹妹挑生日礼物。
“我才离开多久你们就已经好到可以一块过生日的程度?再者说了,什么样的生日有必要准备金银?”
苏绿华听他语气中难掩的小肚鸡肠味,一时紧皱眉头:“这不是因为小孟经常上咱家来给你爸针灸,最近你爸腿脚确实比以前有力多了,现在知道小孟生日要到了,我手里有点闲钱,想给人家姑娘买点金银首饰怎么了?你连这个都要管,住大海吗?”
应璩不敢苟同。
合着南岳市还买不到她心仪的可以送人的礼物。
送花,送水果,送化妆品补品送项链他都不会说什么。
送金银,这不就是要赶着去下聘吗?
应璩越想越是有这个可能。
见他不语,苏绿华拿乔道:“去年你给我从老挝带来的翡翠镯子我就挺喜欢的,你靠近那边稀罕东西不少,你挑礼物之前先给我发个图,我觉得好你再买。”
应璩皱了皱眉,不禁感到几分麻烦缠身。
想拒绝,可母亲的话就在耳边,他长期不在身边伺候二老已是十分惭愧,何况如今二老也只是为了感谢那个人这段时间的照顾。
但应璩自认为对于首饰本就没过多了解。
这句话一贯以来也都被挂在苏绿华的嘴边,很难以想象她会主动让自己帮她带生日礼物。
这次主动到让自己多少觉得有点可疑。
可最后到底敌不过母亲的胡搅蛮缠,答应了的事总得要做到。
这边来往的都是来自周边小国的翡翠玉石交易商和淘金客,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去年他是被同事带过来见世面的,有幸淘得一件难得一遇的翡翠镯子很得母亲的喜欢。
当时甚至连国内著名的珠宝收藏家都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有意高价从母亲手中求得那方镯子,几次上门叨扰,都没舍得给他。
不过这样的幸运也是概率极低。
他走了一圈下来都没有什么能入得了眼的东西。
反倒是临要走时,偶然瞥见的那个被束之高阁的手镯,倒颇有几分让人挪不开眼的感觉。
那是一个翡翠竹节手镯,看似至简的设计,却蕴含着设计者暗藏的小心思。
用纯金和翡翠各半镶嵌设计成了竹节的造型,既融合了金子的奢侈,又有翡翠的贵气。
竹节的设计还象征着主人淡雅脱俗,坚毅不拔的韧劲,倒颇有点像她执拗时候的样子。
原先他还担心母亲心心念念想要的翡翠饰品会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不过现在看来,所谓的担心都是多余。
应璩拍了张照片发给母亲后,向卖主询问价格,没有多费唇舌便收入囊中。
他觉得合适,他只要喜欢,他决定想要的东西,无需计较多少代价。
一切水到渠成,顺利到连他几乎都要忘记一开始对这件事的抗拒。
往回走的时候,他又瞧见了一座造型奇特的珊瑚石摆件。
母亲平日最爱摆弄她那些奇珍异草,这摆件倒挺衬她那堆似锦繁花。
应璩顺道买下。
至于给父亲的礼物,应璩则始终想不好要送什么回去。
老爷子最是挑剔。
你买什么他都不说好或者不好,只一句浪费就可以被他时时刻刻挂在口中。
母亲信息回复过来时,应璩已经在开车回去的路上。
如他所料,母亲很喜欢这件礼物,随即便张口让应璩亲自送过来。
“你也知道快递贵重物品不安全,这要是丢了还是被偷了,你还得费时间跟他们打官司。”
应璩觉得自己应该掉入了狼窝。
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一副语重心长又无可奈何的口吻:“费精力又费钱,打了官司说不定还找不到,先前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应璩轻声笑了笑:“你们不就是想让我找个时间回去?”
苏绿华当即否认,“你那么忙哪里劳得动你大驾,寄快递过来也成,前提是你得保证东西不丢,贵重饰品至少得保价,那你怎么着也得找个可靠的快递公司,那样还不如你自己送来一趟,反正也就是飞机票来回就可以抵快递的费了。”
应璩嘴角轻扯:“确实走不开。”
他一句工作忙便足以让她无言以对。
苏绿华清清嗓子,故作轻松道:“那也没事,反正那天你也不是主角,我最近要忙挺多事的,准备生日宴,请亲戚宾客,好多请帖等着我去写,就不跟你多说了。”
说着便要挂电话,应璩察觉出几分不对劲,给孟寒衣一个外人过生日请什么亲戚宾客?
“所以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苏绿华言笑晏晏:“认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