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去西山别墅的日子,一早赵鸾便牵了如雨的手,亲自扶着她上车不说,更是亲兵护卫,柯秦负责带队,桃仁桂枝凤鸣随行伺候,赵天章刚赵宁也一起去,整个外院一多半人都跟去了。家里就留下赵宇和杏仁。
他们的马车里面,用了如雨长途出门的布置,舒服的座位,茶点热水,都一应俱全。如雨本来要桃仁坐他们的马车,路上伺候茶点,结果,被赵鸾打发去了别的车,他要霸占如雨,不喜欢车里有其他人。出发的时候很早,如雨不想和赵鸾腻歪,就说很困,半靠在座位上补觉。结果,醒来发现,她躺在赵鸾怀里,和他十指相扣。
赵鸾看着刚醒的如雨,刚才他已经连她的睫毛都数清楚了,此刻的如雨,脸上有压痕,被压住的一侧小脸红扑扑的像半个红苹果,如雨最近心情舒畅,人也比过去丰满了一点,小脸都有了一点点肉,看着圆了一些。她正用小拳头在揉眼睛,“我睡了多久了,快到了吗?”
“一个多时辰了,已经出了城,快进山了。”\
她对赵鸾软软的笑了笑,“你闷了吧。”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和平时略显尖细的小女生的声音不同,有点低沉,充满了成熟女人的磁性和性感。
“没有,看着你,不闷。”赵鸾倒了半盏茶给她,“来,喝一口水。”
如雨没接茶盏,就着赵鸾的手喝了一口茶,总算彻底清醒了。赵鸾就着茶盏把如雨剩下的茶水喝完。
“鸾哥,既然出城了,我们骑一会儿马好不好?”
美人的邀请,赵鸾岂有不肯之理。
叫停了马车,柯秦带队的亲兵,有人牵着齐齐,而赵鸾的马,也跟着出来的。二人上马,开始骑马向前,柯秦带着两个亲兵,也跟随在后,距离他们两人一定的距离,刚好看见,又不会跟的太紧。
齐齐虽然每天在府里的跑道上奔跑,但是和这种山间大路上奔跑自然不同,它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开心,也撒开马蹄,一路狂奔,赵鸾的马哪里追得上它。
还好,如雨怕他们跟不上,微微的勒住缰绳,等了一会儿,才看见赵鸾和柯秦他们追上来。
“如雨,你的马太快了,我追不上了。”赵鸾累得气喘吁吁,彷佛不是他的马在跑,而是他在跑。
如雨信马由缰的往前走,“鸾哥,我觉得,入了秋,我们府里也买几匹马好不好,我看你这匹马,实在是跑得太慢了。”
“好啊,不过,京都的骡马市上,也没什么好马,就算有,也不如你的马神骏。”
“嗯,我问问杨哥儿,南粤王府每年都会从蒙古,西域采购马匹,看看今年有没有什么好马,去买几匹。”
赵鸾听如雨提及刘杨,还是不快,她喊他杨哥儿,就像她叫自己鸾哥,总归是别扭,虽然他知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刘杨还是驸马,总归是无男女之情,但是,赵鸾心里,不管有没有情,刘杨也是男人,他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关系太近。他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而如雨完全没察觉到赵鸾的不快,高高兴兴的骑着马,看着路边的花草树木,他们跑了几十里,离西山别墅已经不太远了。
前面好像有人堵在路中央,如雨勒住马,慢了下来,柯秦前去查看。从南粤回京的路上,柯秦就提醒过她,遇到前面有人堵路,不要自己贸然上去查看,而要等他去看。如雨依然记得这个,柯秦经过她的时候,微微点头。
赵鸾对如雨忽然勒马停住有点不解,看见她和柯秦默契的错马,改变队形,有点惊异。他们似乎训练了多年的搭档,怎么会无需语言,便可以知道对方意图。
他正吃醋走神,柯秦已经回来了,“小姐,是赵府的管事,莫怀石和他的伙计,车辕不知道怎么忽然断了,无法挪动。”
赵鸾一听,“我们去看看。”
到了近前,众人下马,莫怀石过来行礼。
如雨是第一次见莫怀石,或许很多人的时候,她有见过,但是对他完全没有印象,今日一看这个莫怀石,如雨觉得他在哪里见过一般。莫怀石看着三十出头,精干的一张脸,“少爷,少夫人,真是好巧,今日不是休沐日,很少有人去西山,多亏遇到你们,不然,我的小厮去求援,估计要天黑才能找到车了。”
赵鸾去看了看他的马车,果然,马车的中轴居然裂了,车厢歪在了一边,拉车的马,有一匹也是因为车辕忽然断裂,马失前蹄后,受了伤,正倒在路边。
“莫五叔,不急,我们的车就在后面,一会儿,你先上我们的车,让车夫等着救援马车就好了,我们先送你去西山的宅子。”
莫怀石连连作揖表示感谢,如雨只是受了他的礼,并没有同他多说话。
“五叔,今天非节非年又不是休沐日,你一个人去西山别墅做什么?”
“少爷有所不知,最近正是看西山红叶的好时节,兵部,工部的管采买的几位大人都携家眷去西山赏红叶。我这不是听到消息去看看。涌初堂和古明轩,还有取正居,利工堂等好多家商号的掌柜,都去了西山。”
赵鸾皱起眉头,他一贯不知道吉祥号的生意,一脸疑惑的看着莫怀石。
莫怀石笑了笑,“涌初堂和古明轩,和咱们吉祥号一样,都是宁王门人,这次的军需布匹和药物的招标,我们三家要联手试试。取正居和利工堂则是康王门下的商号,本来他们是不做军需的,只做工程,往年招标都是瀚海轩占一小部分,今年康王门下忽然都一窝蜂开始要做官家生意了。我们几个掌柜的商量着,去西山看看风景。”
“原来如此,那莫五叔辛苦了。”赵鸾自然听出了生意的重要,看样子是去西山贿赂兵部和工部的人。
三人继续无话,之前莫怀石的老婆刘娘子闹事儿,还有远房侄子犯浑,最后老爷审了一下后,就发还给莫怀石了,让他自己处置,也是因为最近吉祥号在争取官家的生意,赵吉常网开一面,没有报官也没处罚莫凯。事情就过去了。
赵鸾看见冷场,没话找话的说,“莫五叔,你车上这个车标有意思。”
如雨定睛一看,登时一身冷汗,她看见了一个标志,一个h下面c,她熟悉的标志,那个她从南岭山山贼身上揪下了的东西一模一样的标志。她来到大周,第一次知道的敌人,便是拥有这个标志的蒙面人,赵鹄救了她,那个贼首中了一箭后逃跑了。
莫怀石笑着说,“这个是我们莫家的标志,从我爹,那一代就开始使用了。我大哥,还有其他哥哥的车上也是有这个。”
赵鸾见如雨一脸懵的状态,呆呆的看着标志,笑了,“如雨,你大约还不清楚我们家的事情。”
莫怀石也跟着笑了,虽然他听刘娘子说少夫人身边的人,极其凶悍等等,但是,他见到少夫人的时候,心中暗笑老婆胡说。这位少夫人,虽然会骑马,但是看着还是个孩子,一脸的纯真和稚气,他这种常年在外接触人的老江湖,一看便知道,她什么都不懂。八成就是小姐脾气,刁蛮任性,自然对下人不会太客气,八成就是自己那个破落户老婆,欺负人家小姑娘,结果,小姑娘小姐脾气上来了,硬要给她的下马威。
“少夫人,我们莫家,从在江南的时候,便是老爷的家人。我父亲莫德祥,当年跟着老爷从江南来京都,他是唯一一个随从。后来老爷在京都创建的吉祥号,手下弟兄也都尊我父亲为总管。我们家大哥是莫怀羽,少夫人应该是见过的,他在赵府做总管,还有二哥在长安,三哥在京畿给老爷管田产,我是老五,便在吉祥号做掌柜。”
“莫五叔,我记得四叔是在三湘吧。”赵鸾补充道,“不过,我这些年忙于读书,也好些年没出席过吉祥号的年关会了。”
莫怀石面有悲伤,“哎,我四哥四年多之前,去郴州办货,路遇山贼,已经故去了。”
赵鸾赶紧安慰莫怀石,“对不起,五叔,我竟然不知道四叔不在了。”
“不怪少爷,少爷这几年,勤于读书,还中了状元,也是我们赵府之福啊。”
正在聊天,桃仁她们坐的马车到了,如雨去坐女眷的马车,莫怀石则和赵鸾坐上了他们的车。
如雨上车之后,异常的沉默,她在思索,原来在南岭山追杀她的人,便是莫家的老四,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追杀夏侯如雨呢?夏侯如雨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莫德祥是知道钱明熙的事情的人,那么,他就不但是赵吉常的家仆,还认识夏侯松原和但子林,那么他是否会接受什么指令杀掉夏侯松原的小女儿呢?但是,夏侯如雨已经身中剧毒,到了南粤便会毒发身亡,又有什么必要,派人追杀她呢?如雨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又觉得这个背后有什么阴谋。
莫德祥或者说赵家,应该是有一套信息系统,传递消息,莫家的儿子分布在几个分号,莫德祥又会经常来南岭山,给钱明熙补给,那么他的儿子,就是莫老四,会不会也知道这个事情,甚至知道南岭山关押钱明熙的山洞。莫家的儿子们又知道多少赵吉常的秘密?还是说,只有莫德祥一个人知道?如雨用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
桃仁和桂枝,见如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敢问她什么。
莫老四应该是被赵鹄的当胸一箭射死的,那么时间刚好是四年多前,这一点对的上。钱明熙在山谷中,是饿死的,莫德祥因为什么耽搁了,没有给她送补给,也许是莫老四的人给她送补给,而莫老四死了。
如雨忽然有一个荒谬的念头,会不会是莫德祥日常是让莫老四给钱明熙送补给,然而,莫老四死了,所以,补给没有了。她忽然觉得好恐怖,如果真相是这个,莫老四是赵鹄为了救自己杀的,莫老四不死,钱明熙就不会饿死,那么。她不敢往下想了。她希望这个事情不是这样,即便是,她绝对不能让赵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