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迁心情不佳,满怀希望,结果得宝山而不入,对姬元义就有些不讲究,哪管他世子身份,仍然被他横放在鞍马上,好在没有再打晕他。
便一路奔驰,率领骑兵先行去了,至于随后的枪兵,由得他们整顿好后慢慢过来就是了。
姬元义之前被打晕,对于马背上错误姿势的颠簸折磨,昏迷不知,此时清醒着,苦胆水都快颠出来了,身体无一处不难受。
心里咒骂了岳迁不知道多少遍,也只能苦捱,不敢吱声,怕激怒了岳迁,对于这位,他已经有极大的心理阴影了,心狠手辣还喜怒无常,能少招惹就不招惹。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地方了。
岳迁先去见楚元烈,军营这时正嘈杂忙碌,一路打听,寻到楚元烈大帐的前面后,翻身下马,随手就将姬元义大剌剌的扔在地上不管。
楚元烈此刻心情极佳,这从失败到大胜,自然畅快。
而且这场大胜,首先当然是得益于大帅亲临,施展集聚军气的大招,一举改变战场态势。
毫无疑问,这是决定性的转变。
但随后彻底奠定胜局,一击把庐江军打崩溃。
却是岳迁掌握战机得宜,攻击果决,斩将拔旗,尤其是最后神来之笔,一番骚操作,诈唬吓退了庐江后军,才让庐江由败势转变成彻头彻尾的一败涂地。
如果没有岳迁的神奇作为,豫章军必然还要和赶到的庐江后军鏖战,有庐江后军顶上,庐江前中军人马就有了恢复重整的时间,一旦虞传秀重新组织起来兵马,最后豫章军就是胜了也是惨胜。
可以说第一功臣是大帅,第二就是岳迁了。
而岳迁是谁?
是他火字营的将领啊,是他楚元烈的属下,不仅如此,岳迁可以说是因他赏识提拔起来的,私谊上还救助过岳迁一命。
还在大帐中一眼就看到了帐外的岳迁,楚元烈不待他通报进帐,就几步跨出了帐外。
不待岳迁下拜,一把托住岳迁双臂,神色掩饰不住的喜悦,道:“岳迁你终于来了,就不必下拜了,大帅正在寻你,走,随我一道去见大帅。”
副将封祺也跟随楚元烈出了帐篷,一把扯起被岳迁丢在地上的姬元义打量,半天确认后惊呼:“是石亭侯世子!”
这姬守义此前一身银甲,在枪兵帐中被岳迁剥了,所以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姬元义极为狼狈,被捆绑的动不了丝毫,又被不厚道的扔在地上,恰好是面部朝下,啃了一嘴泥,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世子天骄相比,形象上当然差之甚远。
封祺这般的精细人物也是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楚元烈闻言也上前查看,果然是世子不假,大喜。
“一并带走,交予大帅处置。”
众人言语甚欢,谈笑风生,骑上了马,带着岳迁一道去见卢炳忠去了。
豫章节度使大人正在一处山坡上视察柴桑城,旁边站着的是掌书记温玉春,难怪他此前那么早就跑来了风字营,如果只是送封信笺实在无需他亲自前来。
这人就是来打前站的,这就说明节度使大人潜藏在刀盾营是早有谋划了。
关键时刻发大招,扭转战局,节度使本人就是战略核武器。
目前情况,加上岳迁后来的努力,庐江前中军败军能够逃入城池的十不二三,外面设置的庐江大营没什么留守之人,已经被豫章军攻占,成为了豫章大军的新驻地。
可以说庐江军虽然还占据着柴桑城,其实已经大势已去,剩下的都是收尾工作。
俘虏太多,大部分人溃营后能往哪里逃?
进不了柴桑城,渡江船更是上不去。
岳迁当时守着最近的南门,想从其他城门进城的,也被随后追赶而至的豫章骑兵封锁,断绝了大部分人进城庇护的路子。
前面有大江横亘,简直是走投无路,往外跑到其他山野躲藏的散兵,迟早也是被清剿的命。
两军交战,真正战死多的,还是在此前两军正面混战的时候。
岳迁突袭击溃前后军属于巧力的运用,死的人相比起来实际上不多,主要是坏了庐江军的军心士气,导致炸营,大部分人最后基本上都成了俘虏。
少部分人逃入豫章各处的,被逐一清理干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甚至即使是不用搭理他们,也作不了什么大乱子,能活命下来,谁还嫌弃命长不是?
柴桑城中秩序已经大乱,白衣秀士宋煜竭力维持柴桑城池不被攻破,一面遣使请和,承认失败,请求给予时日撤退。
毕竟来的时候一趟趟坐船过来,这仓促间也不能一下把人撤的回去。
反正,无论如何,柴桑城是守不住了,破城势在必然。
卢炳忠并不是在担心区区一个柴桑孤城残军的问题,正在若有所思,进行通盘的思考利弊得失,楚元烈便带岳迁过来了。
这岳迁当时战场上的所作所为给卢炳忠的印象极其深刻,虽然并不看得五官面貌仔细,这真人一到,形象气质无需介绍,一见便已经识得。
立刻停止了心中盘算,转过身来反而主动上前两步开口道:“岳小将军来了,真是少年英杰,人中骐骥啊。”
这评价就极其高了。
岳迁大礼跪拜道:“卑职岳迁拜见大帅,全赖大帅神威,否则哪有小将发挥余地。”
卢炳忠伸手挽起,上下打量,啧啧连声,看的岳迁都有些局促不安了。
“不错,不错。”
卢炳忠矢口称赞不已。
“能在定山知进退,保住辎重不失,那已经是合格统领素养了;还能主动出击,把握战机斩首来袭敌将,夺回前面运送队伍丢失的辎重并且俘虏若干庐江军,这就是良将资质。”
“然而比起濂溪突袭和巧计诈唬,惊退庐江后军的表现,前面的定山之战固然优秀,还属寻常,后者就真堪称惊艳了。”
卢炳忠款款而谈,以他节度使身份和资历以及眼界,充分肯定了岳迁在濂溪之战战局中,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以小博大,一举奠定胜局的定鼎作用。
一番夸赞,周围楚元烈等尽皆附和,岳迁面皮都有些发热,只得抬手恭谨道:
“小子侥幸而已,不当大帅和诸位将军谬赞,庐江大兵压境,小子护卫乡里情急,孟浪出击,大人勿怪罪则是。”
卢炳忠笑道:“这岂能怪罪,行了,不夸你了,再夸你要不安了。”
岳迁讷讷。
卢炳忠扬鞭一指道:“来,顺便考校一下你,你看看这柴桑城何时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