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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海军部秘书处九千岁:埃尔德·卡特!
说起拿破仑战争时期的走私贸易,那实在是一笔烂帐。
尽管英法两国政府都立法禁止本国商品输入对方市场,但政府法令不能代表民间愿望,尤其是商业界的愿望。
丰厚的贸易利润很快催生了繁荣的民间走私贸易。
很多走私者会借用小型木船、轻便帆船,自身则藏在货物堆下偷偷航行,一次能运送几百件布料或日用品。
有些走私者会在海浪较高、风向不利的天气出海,利用海军巡逻的不便,把货物通过海浪推入法国港口。
如果实在运气太差,让英法两国的海军抓了个正著,这些走私船甚至会假装触礁沉没,等待海军撤离后,再把货物打捞上岸。
至于那些英吉利海峡沿岸的小村庄,更是走私者老巢,一次夜间行动往往能让几十艘走私船同时起航。
而那些体量大一点的英国商人,则会将货物登记为合法中立国货物,例如以荷兰或丹麦商船的名义起航,然而实际却运往法国港口。
而等到这些走私船抵达法国,就到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了。
他们甚至会在法国驻港海军官员家中托运货物,靠熟人关系绕过检查,甚至让法国军官出动手下部队帮忙搬运走私品。
法国的海关官员和军官私下违抗拿破仑皇帝的大陆封锁令,那英国官员就真的在全心全意帮助国王陛下政府做事了吗?
当然不是。
半岛战争期间,威灵顿公爵就发现许多法国轻步兵团的制服颜色和剪裁与英国轻步兵极为相似,其相似程度甚至令人怀疑双方士兵的服饰是否出自同一家工厂之手。
走私贸易都已经泛滥到能为法国军队大规模列装的程度了,如果说这里面没有英国官员的参与,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
只不过,由于走私贸易的规模实在太大,牵涉的人也实在太多,所以不论是在英国还是在法国,除非有倒霉蛋被抓了典型,否则大部情况下都处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
虽然偶尔会有爱国公民向政府揭发走私现象,但这样的傻子毕竟还是太少了,因为负责主持公道的皮埃尔专员和查尔斯专员都是决计不承认自己「通倭」
的。
当然了,你最好也不要指望几十年后的黑斯廷斯专员会为你沉冤昭雪。
因为这不仅仅会牵扯到已经爬到高位的皮埃尔专员和查尔斯专员,也会牵扯到在巴黎和伦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诸多贸易巨头。
往小了说,在目前不景气的经济背景下,你是在破坏英法两国来之不易的营商环境。
往大了说,考虑到一衣带水的同盟关系,你是在破坏英法两国牢不可破的传统友谊。
英法两国政府决不容许任何人破坏来之不易的英法同盟关系,包括英法两国公民。
亚瑟能够出任海军部第二秘书,这些事情他自然能想清楚。
皮尔确实是要彻查海军部的腐败,但哪种情况属于不得已的选择和时代的局限性,哪种情况属于阻挡时代进步的旧势力,可必须要分得清。
托马斯·克罗克先生虽然出身不好,是个爱尔兰人,但他能以爱尔兰律师的身份问鼎海军部第一秘书,并且在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二十年,足以说明托利党唯才是举用人理念的先进性。
虽然他在第一秘书任上可能犯了些小错误,但对于保守主义的贡献,总体上还是功大于过的。
因此,这件事就不适合放在海军部委员会上公开讨论了。
按照亚瑟爵士的意见,克罗克的那些文件甚至都不应该通过秘书处渠道报到他的办公桌上,一切就在秘书处文职办公室这里到此为止了。
他相信助理秘书埃尔德·卡特先生有足够的智慧解决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假使议会或者海军部委员会有朝一日为此质询他,他也能光明磊落地声称:「不了解、不清楚、不知情,我也是头回听说这事。诸位不信的话,大可以去查秘书处的文件流转记录。」
亚瑟盯著埃尔德,开口反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埃尔德瞪著眼睛道:「不是你让我事无巨细都要向你报告的吗?」
「埃尔德。」
「怎么了?」
亚瑟竖起手指强调道:「我想,我们俩对于事无巨细的定义可能存在差距。
,埃尔德捏著下巴寻思了一阵子,以他伦敦大学古典文学学士的学历,他觉得自己不可能连这种阅读理解都能做错。
「事无巨细难道不是不论事情大还是事情小,都要向你报告吗?」
亚瑟意味深长地看著埃尔德摇了摇头,随后便背著手走开了:「我什么都没听到。」
埃尔德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他摸著后脑勺愣了半响。
站在附近望风的布莱克威尔见状,端著酒杯走上前来委婉地开口道:「卡特先生,我想————亚瑟爵士说的事无巨细,应该是事情太大或者太小,都不要向他报告。」
埃尔德瞅著他:「你说真的?他来朴茨茅斯的时候,不还在火车问朴茨茅斯那些鸡零狗碎的事吗?」
「当然,他如果问,那你就得回答。」
「那他如果不问呢?」
「如果不问,那你还是得先请示一下,以防他确实需要。」
「既然问不问都要回答,那这个事无巨细不是废话吗?」
曾在外交部工作多年的布莱克威尔忍不住笑道:「您不懂,事无巨细这个词儿不能从表面理解,这只是个免责声明,您不管当真还是不当真,都有过错。」
「嗯?」
对于常年在海军技术部门工作的埃尔德来说,行政部门的精妙用语还是太过深奥了。
不过好在他的领悟力够强,埃尔德琢磨了还没三秒,便立马觉出了其中的味道:「等等————这是不是在说,如果将来出了岔子,问题全都在我这儿?」
布莱克威尔皱著眉头,大惑不解道:「岔子?什么岔子?卡特先生,您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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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克罗克的那个————」话还没出口,埃尔德便又咽回来了:「啊!亨利————」
布莱克威尔面色如常:「怎么了?卡特先生?」
埃尔德笑容满面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不出来,你小子还真是个高人啊!
」
布莱克威尔闻言也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举起酒杯与埃尔德轻轻一碰:「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在欣赏我的什么,但是————谢谢您的夸奖。」
话音刚落,埃尔德便四下张望了起来:「那个小混蛋叫什么来著?钱德勒,对了,钱德勒!我得叮嘱一下他,这件事我也不知道。」
布莱克威尔见状,连忙拉住了急著甩锅的埃尔德:「卡特先生,如果你说的是帐目上的问题,我觉得您大可不必去找那个什么钱德勒。」
「不去找他?」埃尔德急道:「那我不就成了第一责任人了吗?」
布莱克威尔举例道:「您确实是第一责任人,但有时候这也不是坏事。」
「此话怎讲?」埃尔德情不自禁地从上衣兜里摸出小笔记本,虚心请教道:「亨利,你只要能说出道理,今年年底文职人员考核,我保证给你评个优秀。」
虽然埃尔德如此直来直去的风格很不符合文官审美,但是看在考评优秀的份上,布莱克威尔还是殷勤地给他出谋划策。
「虽然这么比喻很不恰当,但是,鉴于海军部和内务部的组织架构不同,我认为您这个海军部助理秘书,但实际上掌握的资源和权柄可以比肩内务部常务副秘书。在海军部的事务官当中,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秘书处九千岁」埃尔德一边记一边连连点头:「是可以这么说。」
布莱克威尔瞥了眼四周,发现没人在附近后,继续补充道:「作为亚瑟爵士的副手,虽然您没办法在部门内只手遮天,但副手也有副手的好处,那就是盯著您的人远没有那么多。因此,有些亚瑟爵士没办法做的事情,您可以做,就算将来您出了什么问题,凭您和亚瑟爵士的关系,也可以轻飘飘地揭过。为上司抗雷顶包有时候也不完全是坏事,您难道还不清楚海军部是个什么样的部门吗?再者说,您不妨想想亚瑟爵士是怎么发迹的。」
布莱克威尔此话一出,埃尔德顿时茅塞顿开、拨云见日,脑袋里那根被海风锈蚀的弹簧也终于开始转动了。
「这么说————难道我————」
布莱克威尔轻轻抬手道:「您先别著急,如果您实在不放心,还可以看看亚瑟爵士当年是如何处理类似事件的,他在苏格兰场、在内务部都经常遇到类似的情况。」
「亚瑟都是怎么干的?」
「亚瑟爵士从来不会将类似情况视作危机。」布莱克威尔侃侃而谈道:「他只会将其当做机遇。」
「怎么说?」
布莱克威尔望著埃尔德,只觉得这位助理秘书是不是把脑子全都扔在莱斯特广场了。
他最后提醒了一句:「您和女王陛下政府审计长班杰明·迪斯雷利阁下关系怎么样?我记得他早年在保守党的伯乐都有谁来著?」
亚瑟刚刚回到科德林顿将军附近,便看见这位基地司令满面红光的正在欢迎一位客人。
「伊桑巴德,还以为你要在埃克塞特待一辈子,不肯来我这老骨头的宴会了「」
O
布鲁内尔摘下帽子交给仆人,随后满面笑容的走上前去握住科德林顿的手,用力摇了摇:「埃克塞特没有到朴茨茅斯的直达火车,来回转车折腾自然就慢了不少。」
科德林顿朗声大笑道:「没有直达火车,你们大西部铁路公司可以规划一条嘛。」
说到这里,他瞥见了朝他走来的亚瑟,于是热情地介绍道:「亚瑟爵士,您来的正好,我来替您介绍,这位是————」
「伊桑巴德·金德姆·布鲁内尔先生,英国最好的工程师。」亚瑟笑著抢答道:「我与布鲁内尔先生虽然不熟,但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科德林顿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差点忘了,你们俩都是皇家学会的会员。」
布鲁内尔打趣道:「您不也是吗?您可是1822年就入会了,比我们都早。」
科德林顿笑著摆了摆手:「我那个会员算不得什么,大伙儿都说只有那些在苏塞克斯公爵改革后进入皇家学会的会员才有含金量,而你们俩都属于这个范畴。一个是黑斯廷斯变阻器的发明者、电磁学专家,另一个则是盾构机的发明人、铁路和造船行业的通才,和你们一比,其他会员都显得不太有含金量了。」
能在此处见到亚瑟,布鲁内尔免不了要寒暄一番。
毕竟无论是亚瑟的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还是帝国出版,都与大西部铁路公司有著深入合作。
大西部铁路的全部电报线路都是由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负责建设的,而帝国出版则在他们的所有车站都设有书报亭。
至于现在,布鲁内尔则需要借由这位海军部第二秘书,与海军部下属的蒸汽造船厂达成合作,来建设他的「大不列颠号」邮轮。
只不过相较于布鲁内尔本人,他的两位助手显然要激动许多。
机车工程师丹尼尔·古奇先生想要加入皇家学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众所周知的是,皇家学会的入会审核日趋严格。
相较于十年前,新会员入会不止需要老会员的联名推荐,而且还对论文发表数量和期刊有著严格要求。
但幸运的是,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可以同时帮你满足这两点要求。
亚瑟爵士本人就是皇家学会成员,除此之外,他还有许多的会员朋友。
达尔文、惠斯通、法拉第、欧姆、韦伯,甚至于,如果他愿意拼一把的话,高斯的推荐信他也能要到。
至于论文的质量和数量?
在亚瑟爵士的面前提出这个疑问简直是莫大的不尊重,现如今除了皇家学会的《英国哲学年鉴》以外,英国还有什么期刊敢说自己能比《自然》更有含金量?
如果说古奇仅仅是拜倒于亚瑟在英国自然哲学界的权势面前,那威廉·弗劳德就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虽然他未必认可「亚瑟·黑斯廷斯与麦可·法拉第在电磁学方面并驾齐驱」的论调,但他确实打心底里认可「亚瑟·黑斯廷斯是继托马斯·杨以后,英国仅剩的通才和百科全书式学者」。
法拉第、高斯、泊松、阿拉果————
这些名震欧洲的大学者全都对他赞誉有加,足以说明亚瑟爵士在自然哲学界举足轻重的学术影响力。
弗劳德激动地上前握住了亚瑟的手,兴奋地全身都在颤抖:「亚瑟爵士,您好,我是大西部铁路公司的测量员威廉·弗劳德。关————关于您在流体力学方程方面的研究,我有一些新突破,希望您能帮忙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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