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糯眼神躲闪,她不明白沈烬这是在纠结什么。
但她还是按照自己想好的回答,“本来就是协议,还不能提前解除了?”
沈烬冷笑一声,“你这叫违约。”
“违约就违约,当时说好的,不会因为我违约就要我赔偿。”温糯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沈烬是真没招了。
他笑了,气的。
“你是料定我不会怎么着你,对吧?”沈烬突然凑近,冲着她的耳朵呵气,“吃定我了?”
这对吗?
他们是要分手的关系,怎么就吃定他了?
温糯的脸颊瞬间暴红,搡了他一把,“你别这么烦。”
说完,她转身要走,沈烬拉住她的胳膊,将人带进怀里。
他宽大的手掌一下下抚她的后脑,“我不管你什么理由,反正我不同意。我就这么一个诉求。”
一股热意,从胸腔往上涌,瞬间就填满了温糯的眼眶。
她猛地推沈烬,对方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被她推得趔趄了一下,真的松开了。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多厉害!”温糯的指责毫无章法,就像是小学鸡吵架。
可她豆大的眼泪落下来,还是让沈烬失了分寸。
他下意识地上前,揩去她的泪珠,“说话就说话,你哭什么?”
“唔唔!”房间内突然发出有些奇怪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顿,不约而同地看向内屋。
外婆已经醒了,嘴巴大张着像是要说话,却又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手臂也因为着急而胡乱晃动。
温糯倏地收住眼泪,推开沈烬折返回去。
沈烬手上一空,慢半步也跟了进去。
“外婆,你要什么?你指一指也行。”温糯又高兴又想哭,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
林润英却冷静下来,视线越过温糯,落在她身后的沈烬身上。
苍老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来,点了点沈烬。
温糯愣住,随即看向同样怔愣的沈烬,然后试探地问外婆,“您要他过来?”
林润英艰难且用力地眨了眨眼。
温糯抿唇,有些困惑,但还是照做,起身让出空间。
沈烬心里忐忑,但还是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走到林润英跟前,缓缓蹲坐下来。
林润英微微点头,示意他靠近。
沈烬顿了一下,还是照做,侧过脸靠近林润英。
老太太的嘴蠕动了几下,然后缓慢而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滚。”
温糯,“!”
沈烬,“……”
温糯吓出一身冷汗,谁敢骂沈烬啊。
还是把他招到跟前,贴脸骂。
她真怕沈烬一怒之下,再给外婆赶出去,不让治了。
沈烬可不是她这个怂包,一怒之下,只敢怒一下。
他可是真能把人逼死的。
沈烬也懵了,他倒是没有生气,因为自己莫名其妙被人骂了,还处在宕机状态。
突然一个小影子蹭的闪现在他面前,身子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挡在他和林润英之间。
温糯谄媚的笑脸贴上来,“沈总,我外婆语言功能还能恢复,她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你别生气。”
沈烬缓缓站直身体,一脸莫名,“你以为我会跟老人家生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更何况那还是温糯的外婆,他哄着还来不及。
温糯仔细打量他,见他脸上除了错愕之外确实没有要生气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外婆昏迷这么久,突然见到陌生人,可能不太习惯。”
她就差说,要是再不走,万一外婆再骂人,她也没办法。
沈烬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没办法,他现在也闹不清楚,外婆到底是意识不太清楚,语言系统有些失调。
还是单纯的就是看他不顺眼。
但现在也不是纠缠的时候,难道他还真去贴脸问老太太,为什么要骂他吗?
沈烬的修养也允许他这么做。
于是他后撤了两步,微微点头,恭敬道,“那外婆好好休息,我稍后再来看您。”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温糯一眼,才转身离开。
看着房门关上,温糯才真的松懈下来,转身看向外婆。
外婆眼神还是有些迷离,温糯都分不清,刚才她到底是真的清醒,还是语无伦次。
因为长期昏迷,她的语言功能很可能已经混乱了。
她很可能控制不了自己的语言,就像有些脑损伤的人,会无缘无故地说脏话。
他们的大脑根本不受控制。
温糯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外婆,明明沈烬不在,但她还是小声说,生怕被沈烬听到似的,“外婆,下次不要骂人家了。人家帮了我们很大忙。”
外婆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最后落在温糯脸上,干燥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他……对你……不好。”
温糯呼吸一滞,随即眼泪刷地盈满了眼眶。
她小心地扑进外婆的怀里。
骨瘦如柴的外婆,却给她大大的温暖。
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外婆,你最好啦!我好想你啊。”
外婆手缓缓抬起,抖动着,手指甚至还不能完成弯曲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僵硬。
但还是慈爱地摸了摸温糯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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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出了疗养院,也没去其他地方,回到自己的车上,他就接到了张景实的电话。
“我跟你外婆商量了下,觉得这件事,既然你松口了,就赶紧落实。你在海城吗?今晚就见见吧。”
沈烬微挑眉梢,“好啊。没想到舅舅动作这么快。”
距离他打电话说这件事,也不过才过去两个小时。
还真是……迫不及待。
张景实温和笑笑,“我就你这么一个外甥,当然希望你早点成家。这也是你妈妈的心愿。”
“舅舅。”沈烬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妈走了之后,我一直觉得我还有我爸。但后来发现我爸是个混球,我就在想,我没家了。”
张景实也严肃了几分,“别胡说,你爸要是不疼你,也不会把公司交给你。那个女人和孩子,是他们,你爸是你爸。再说,你还有外婆和舅舅。”
沈烬轻笑一声,“是啊,我还有外婆和舅舅。如果连你们都背叛我,我就真孤家寡人了。”
张景实这次没有马上否认他的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沈烬好笑,“舅舅,你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