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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1章 人员就位
    其他人都出去安排行动了,贺金升没有走,搓着手,一脸谄笑:

    

    “义哥,那个……后崖摸上去,要是逮着王三树,能不能让额先踹他两脚?额听说这货抢了好几个良家妇女当压寨夫人,这种缺德事,额贺金升最看不过眼!”

    

    章宗义瞪了他一眼:“你先把正事办好,别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贺金升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义哥,额不管,逮着他了先打他一顿,只留他半条命,再审问。”

    

    章宗义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你审,让你审。”

    

    贺金升一蹦三尺高,差点把帽子颠飞了:“得嘞!义哥你放心,额保证把他全须全尾地给你带回来——断条胳膊断条腿不算啊!”

    

    老蔡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走,走,点齐人手出发了,再贫天都亮了。”

    

    贺金升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嘴里还嘟囔着:“老蔡头,你急什么,额这不是在跟义哥请示嘛……”

    

    章宗义笑着对老蔡说:“这货,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张嘴。”

    

    老蔡笑了一下:“改不了。改了就不是贺金升了。”

    

    章宗义也笑了,然后收起笑容,正色道:

    

    “金升,记住,你的任务是从后面兜住土匪的退路,不能放跑一个。听到前山的进攻的枪声,你那边就动手。注意收缴物资,尤其是王三树的住处。他这些年劫掠,肯定攒了不少金银,务必找到。还有,如果可能,留他一命,我要亲手宰了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此次行动是剿抚并行。普通的土匪,如果反抗,直接击毙;如果投降的,就免一死。”

    

    贺金升这回没再耍贫,双手抱拳,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沉稳有力:“遵命,团总放心!”

    

    那正经八百的样子,和他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老蔡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货变脸比翻书还快。”

    

    章宗义没接话,让姚庆礼这边也去准备了。

    

    子时,东山深处一片死寂。

    

    十五的月亮虽然没有十六圆,但把山野照得亮堂堂的,像铺了一层银子。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无数只不安分的手。

    

    贺金升和四十名精选的队员,在老蔡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行进在山林中。

    

    他们未点火把,仅凭月光摸索前行,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蛇在草丛里游走。

    

    “鬼见愁”险道名副其实。

    

    有一段路仅容一脚,旁边是几十丈深的山谷,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碎石从脚边滚下去,半天才听见“啪”的一声,在谷底弹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众人排成一列,后背紧贴着崖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山风掠过,裹挟着刺骨寒意与树枝的哗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嚎叫。

    

    一个年轻的队员脚下一滑,碎石簌簌落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众人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屏息凝神,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所幸未有大动静,那队员及时稳住了身形,手指死死抠进岩缝里,等把他拉上来,满眼的泪水,有惊有喜。

    

    老蔡在前头低声道,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小心点!把绳子系在腰上,前后相连。”

    

    说完又安排白天来过的队员在前面开路,在危险的地方,就把绳头绑在崖壁上的树上,形成一个个固定点。

    

    其他队员走过时,就有了拽拉的固定点,安全了许多。

    

    最危险的那处山崩路段,实际上是一整块岩壁坍塌,留下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原本的小路已消失不见,唯余几块突出岩石与一道崖缝渗水形成的湿滑石面。

    

    水从石缝里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我先过。”老蔡解下腰间的绳索,在末端绑上一块石头,抡了几圈,“呼呼”地响,甩向对面。

    

    石头卡在岩缝中,“咔”的一声,他用力拉了拉,绳子绷得笔直,确定牢固后,将绳索这端系在一棵老松树上。

    

    “抓着绳子,一个一个过。脚踩稳,手抓牢。”

    

    他率先踏上了湿滑的岩石,屏住呼吸,手脚并用,一点点挪向对面。十来丈的距离,他们白天虽走过,却也足足花了一炷香的工夫。

    

    绳子在他手里一松一紧,像一根绷紧的弦。当老蔡终于踏上对面的实地时,后背已经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溅上的溪水,衣服贴在脊背上,冰凉冰凉的。

    

    后面的人依次通过。有两个队员险些滑倒,脚底在石面上打滑,身子猛地一歪,绳子“嗖”地绷紧,被前后的人死死拽住,像拽住一条快要脱钩的鱼。

    

    等最后一人安全过来,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边露出一线灰白,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划了一道口子。

    

    “都克里马擦的,再磨蹭天都要亮了。”贺金升催促道,声音压得很低,但口气里是急得像火烧屁股。

    

    他们加快了脚步,按照约定的时间,抵达了老虎洞的后崖下。

    

    崖壁如刀削般陡直,黑黢黢的,像一面巨大的石碑。

    

    但在靠近底部的地方,果然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宽约三尺,深不可测,像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

    

    裂缝中长满了杂草和藤蔓,密密匝匝的,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

    

    贺金升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藤蔓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脸,冰凉冰凉的。裂缝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可以攀爬上去,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

    

    走了约莫二十步,前方出现了向上的陡坡,坡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岩石和盘根错节的老藤,像一堵用石头和树根砌成的墙。

    

    “就从这里上。”老蔡低声道,声音在裂缝里回荡了一下,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随即他喊来了那个采药的队员,让他先上。

    

    那队员手脚并用,像一只猴子,几下就窜了上去,动作轻巧得几乎没有声音。

    

    不一会,就从上面放下来一根绳子,绳子从上面垂下来,晃晃悠悠的,其他人开始抓着绳子攀爬。

    

    崖壁陡峭,但着力点颇多,加之有绳子辅助,对这些训练有素的队员而言,并不算难。

    

    手抓岩石,脚踩裂缝,一下一下地往上挪,像一串蚂蚁沿着崖壁往上爬。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都爬了上去。

    

    他们来到的位置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枝条交错,叶子密不透风。

    

    在向上爬五十步,就是老虎洞匪巢的核心——十来间依山而建的木屋,不规则地围在一起,像一堆被随手扔掉的积木。

    

    木屋边堆着些柴火和杂物,柴火垛一人多高,杂物乱七八糟地扔着,有破锅、烂碗、旧衣服。

    

    前面的空地上还挖了一个蓄水池,收集高处渗下来的泉水。

    

    此刻,天色已微微泛白,四周静谧无声,连风都停了。

    

    甚至距离众人最近的木屋中,隐约传来的阵阵鼾声,也听得清楚,粗重而绵长,像一头猪在打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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