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之后,面对黑雾冯欢甩出缚灵索,然而缚灵索所到之处,黑雾非但没有被劈开,反而攀着缚灵索朝她扑过来。
欢欢猝不及防,喉间一甜,踉跄后退半步。
“欢欢!”
采采扶了她一把。
“师父,我没事!”
冯欢咬破手指,以血为引,将缚灵索染成赤红,索身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这一操作连采采都大感惊艳,好个以血养索、借命催光!
赤芒如剑刺破黑雾,缚灵索骤然绷直,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与此同时,黑雾中似有鬼影憧憧,刺耳的哀嚎此起彼伏,很快,黑雾淡了一些。
凌尘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传来:“真是没想到,两个小娃娃竟有如此本事,不过你们今天就是再大的能耐也只能在这里灰飞烟灭!”
四尘同时念诵咒语,黑雾再次浓烈翻涌如沸。
突然,黑雾中骤然裂开一道血口,凌尘裹着腥风扑出。
他左手掐诀,右掌翻出一枚黑铁罗盘,盘面北斗七星骤然亮起幽蓝冷光。
罗盘一转,阴风骤起,十二道惨白锁链自船底破水而出——锁链如毒蛇般缠向采采和欢欢的脚踝,寒气刺骨。
四周黑雾中无数鬼影张开无底巨口像要把人吞噬。
欢欢的鞭子开始变得迟滞,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是疼的。
“欢欢,跟我念!”
采采大喊。
“水狱囚灵,水狱囚灵,吾令放行!吾令放行!
阵碎魂宁,阵碎魂宁,大道清平!大道清平!”
随着念诵,采采额上的天道印骤然亮起。
那是刻在她元神里的印记,从她入天道门下第一天起,就跟着她吞了三万年日月精华,早和天道气运融在了一处。
冯欢被采采的天道印晃得本能双目一颤,灵台骤明,缚灵索赤芒暴涨三尺,如烈日熔金,轰然绞碎十二道阴寒锁链!
此时,岸上众人也看到了冲天而起的一道金光柱,直贯云霄,将翻涌黑雾劈开一道巨大豁口。金光柱中,一道金光凝成的利剑撕裂长空,九天玄雷应声而落。
雷光如龙,劈开水面,黑雾尽数蒸腾溃散。
河水翻涌,黑雾消散处浮起十二具焦尸,原来十二道锁链竟是凌尘以活人炼成的傀儡。
焦尸腹中滚出十二枚赤色珠子,每一枚珠子皆刻着微缩北斗,内里封存着被炼化的残魂,刚才黑雾中的鬼影皆是这些残魂所化。
采采将珠子都收进自己的包包里,目光如炬扫向凌尘:“你以活人炼傀,逆天而行,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
言毕,双脚一跺,小奶音儿暴喝一声:“血祭苍穹,四邪归冥!”
随即,船上火起,火舌腾空而起,却非寻常赤焰,而是幽蓝中泛金的天道真火,焚尽阴秽不伤一物。
火海翻涌中,采采带着冯欢腾空而起,眨眼之间两人便稳稳落在岸上。
这一过程其实很短,但是凌霜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呼吸了。
直到看着采采和冯欢完好无损站在她的面前,她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其他人也都渐渐从惊惧中回过神来,纷纷围了上来。
“女娃娃,你们没事吧?”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女娃娃,谢谢你,谢谢你呀!”
凌霜眼中含泪,一把将两个孩子抱入怀中。
“姨姨,你哭了!”
采采抬手给她擦泪。
“没有,姨姨没哭!”
说着没哭,凌霜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采采!”
“采采!”
突然,远处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是周靖安和林飞然。
刚才有人飞跑去衙门报案,因为涉及采采,林仲谦不敢隐瞒,立马去后衙告知了周靖安。
周靖安知道了,就瞒不住林飞然了,一听采采遇险,林飞然顾不得自己还在装受伤,拉着周靖安拔腿就往河边飞跑。
“爹爹,干爹!”
采采挣脱凌霜怀抱,像只小雀儿般扑向两人。
周靖安抢不过力气大的林飞然,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飞然把小团子高高抱起。
周靖安抬手握住小团子的手,紧张地在她身上上下检查:“乖宝,告诉爹爹有没有哪里受伤?”
采采摇头:“没有,采采可厉害了!”
周靖安还是很紧张:“有没有觉得困?”
“没有呀!”
采采指向冯欢的方向:“这次有欢欢帮我,我不累!”
两人这才想起旁边还有小冯欢。
见他二人看过来,小冯欢立刻挺直腰板:“殿下,林叔叔!”
林飞然把小团子交给周靖安,走过去一把把冯欢抱起来:“欢欢真是好样的!告诉叔叔,有没有哪里受伤?”
周靖安也抱着采采走过去:“欢欢,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因为激动,冯欢的小脸儿红扑扑的:“殿下,林叔叔,我真的没受伤,师父她太厉害了,以后我还要好好学习!”
凌霜适时道:“哎呀,刚才可把我吓死了,俩孩子真是了不起!”
周靖安这才注意到这里好像少了一个人:“霜姨,你家小姐呢?”
“小姐来了!”
冯欢指着他们身后。
“采采,霜姨,欢欢!”
萧遥的声音由远而近,人也是越走越快。
“小姐!”
凌霜快步迎了上去,看到她的脸眼眶又红了:“小姐,你受苦了!”
她以前也见过小姐这个样子,第一次见的时候给她吓得半死。
小姐说这叫过敏,不要命,虽然她听明白了,但见到小姐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落泪。
周靖安抱着采采,林飞然抱着冯欢也都凑过来,看见萧遥的脸几人都是一惊。
林飞然愤然道:“谁干的?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去教训他们!”
萧遥摆手,笑得一脸轻松:“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自己弄的。”
“你——”
周靖安的话被采采打断:“爹爹,刚才那个坏蛋的人把姐姐叫走了。”
“裕王?”
萧遥点头。
“他想干什么?”
周靖安和林飞然异口同声。
凌霜握着萧遥的手也是一紧:“小姐!”
“哎呀,你们别这么紧张嘛,我是南北商行的大小姐嘛,南北商行在京城有分号,人家一个王爷关心关心天子脚下的商户也属正常嘛!”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你会不惜把自己的脸毁成这样?
这话就在周靖安唇边,但他没有说出口。
自己现在说了对萧遥又有什么帮助呢?就是他自己也是在采采的庇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