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不敢破坏皇后的计划,只好又坐下,让侍卫把周小满请进来。
周小满竟然要求见李承乾?
周靖安和小团子对视一眼。
昨日那个游行搞成那样,今天周小满竟然还有脸来!
今天不游行,周小满不像昨天打扮得那么隆重华贵,不过还是比平日里精致许多。
素白衣裙做成大人衣裙的样式,腰间系了一条淡青色丝绦,发间插着一支白玉兰花簪子。
一个才四岁的孩子打扮得跟成年人似的。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几个统一着装的男女,做出众星捧月的阵仗。
进了前厅,周小满给李承乾行了大礼:“民女周小满见过裕王殿下。”
虽然跟着她的那几个人穿的都是钦天监的制服,但李承乾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都是清虚观的人。
李承乾最讨厌清虚观的这帮道士尼姑,尤其讨厌清虚观观主玄微真人。
仗着自己懂些星象之术就以为自己通了天似的,一天天的装神弄鬼搞风搞雨。
因为讨厌清虚观,自然看他们搞出来的什么狗屁神女也不顺眼。
不怪他看不起清虚观,神女,他以为什么人呢,原来是个四岁稚子。
呵,清虚观,也就能摆弄摆弄四岁孩童了!
他手虚抬了抬让周小满起来:“来,你也见过本王的四弟!”
周小满对周靖安并不行大礼,只略微屈膝:“民女见过四殿下!”
周靖安眼皮也没抬,只在喉咙里发出一个“嗯”的音节。
其实周小满跟周靖安的关系李承乾早已知道了,但他表面只作不知。
此时见周靖安面色不善,心里又觉得清虚观这招也有高明之处。
周靖安跟周家闹到那步田地,想来他是再也不想见周家人了,但如今周小满是钦天监盖章的右弼星转世,他避无可避。
一个让他讨厌的人时时在他眼前,而且还是以神女的身份,这未尝不是另一种折磨。
想到这些,李承乾看周小满比刚才顺眼多了。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在周小满与周靖安之间缓缓流转,不禁嘴角含笑:“不知神女有何见教?”
周小满再行一礼:“裕王殿下,今日四皇子身份既已分明,那么周家便是教养有恩。
如今周家主母赵秀莲尚在狱中,民女恳请殿下念在周家养育四殿下的份上将其赦了。”
周家婆媳所作所为李承乾也早已知道,在他眼中这两个人都该死,倒不是觉得她们陷害周靖安该死,而是觉得两人蠢得要死。
对付一个病秧子都搞的东窗事发,活着也没用!
但他此时又觉得赵秀莲活着也不错。
只要赵秀莲活着就等于有个人一遍遍提醒着周靖安他那些不堪的过往,这不亚于一种凌迟。
而且,一个乡野妇人,只要他稍加利用,一定能搞得周靖安鸡犬不宁。
于是当下含笑道:“神女所言极是,周家确有抚育之功。作为主母,赵秀莲更是功不可没!”
他搁下茶盏,看向周靖安:“四弟,百姓都说生恩没有养恩大,若是继续将赵秀莲囚于狱中,外人难免议论四弟你忘恩负义,就是父皇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四弟你就宽容大量,饶她一次,百姓定会赞你宅心仁厚,是个以德报怨的君子。”
周靖安以手掩唇咳嗽了几:“裕王殿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赵秀莲所犯之罪非是陷害臣弟一件,她还伙同高氏害死了一名无辜女子。”
李承乾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病秧子竟然敢驳了他的提议,面色一沉:“四弟,你又何必如此拘泥,法不外乎人情嘛!”
“赵秀莲可是你的养母,大周以孝治天下,你若宽宥了赵秀莲,那就是至孝的典范,清水县的百姓乃至天下百姓都会为你歌功颂德。
至于你说的无辜女子,难道谁还会为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去苛责一个皇子的养母吗?”
一直没说话的采采此时扯了扯周靖安的衣角,眨着一双大眼睛问:“爹爹,是不是有句话叫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呀?”
周靖安笑了,赞许地摸摸小团子的头:“采采说得对!”
“那皇子的养母比皇子还大吗?”
小团子又问。
周靖安没有回答,而是将小团子抱起坐在自己腿上,转头对李承乾道:“裕王殿下,我想您应该已经有了判断。”
李承乾尴尬的笑笑,继而看向周小满,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不是本王不想帮忙,神女请回吧!”
周小满也未强求,朝李承谦行了礼准备退下。
她退后一步,看向周靖安和他怀里的采采,眼里闪过一抹怨毒。
她现在可是皇后娘娘的人,不急于一时,不过,迟早有一天她要让周靖安和这个死丫头付出代价!
周靖安没顺着李承乾的意思,李承乾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周小满一走,他也起身拂袖离开。
虽然支持周靖安的做法,但林仲谦也没想到周靖安第一天见李承乾就敢如此硬气。
眼见着李承乾气色不好,林仲谦朝周靖安拱了拱手赶紧追出去送李承乾了。
眼看要出县衙大门李承乾才站住:“林大人,听闻令公子跟四殿下是好兄弟?”
林仲谦吓得连忙躬身:“裕王殿下见笑了,犬子陋质,怎配跟四殿下做兄弟,都是四殿下抬举。”
李承乾笑得意味深长:“是吗?”
林仲谦总觉得这两个字另有深意,但他不敢多想,只是尴尬赔笑。
李承乾道:“本王还听闻令公子前不久刚破了一起婴儿丢失案,青州府还颁给他一个青州第一捕头的称号。”
林仲谦不敢应承:“哪里哪里,犬子能破此案乃是侥幸,第一捕头是万万不敢当的!”
“哦?照林大人这么说,那是青州府詹大人识人不清了?”
林仲谦:……
“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看林仲谦吓得额头直冒汗,李承乾笑了,鼻子里哼了一声:“罢了,一句玩笑,林大人不必如此害怕。”
“好了,把他给本王叫过来吧。”
林仲谦一愣,叫谁?
随即明白,赶紧小跑着去叫林飞然。
知道儿子的脾性,林仲谦一路上耳提面命,让他说话多过过脑子,不要冲撞了裕王。
林飞然这次倒乖觉,也不跟他老爹顶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