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萧遥带着小团子洗澡,见她白嫩嫩的脚趾像是一颗颗小蒜瓣儿忍不住一个个捏过去,手指在小团子右脚小拇指外侧顿住。
小娃娃的脚趾小,小拇指更是小小一个,但即便如此,萧遥还是能看出来小团子右脚小拇指外侧缺了一块,像是被人剪掉了。
切面已经完全长好,可见切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萧遥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后无意中听到的一个说法:有的人家嫌弃生的是女娃,在抛弃女娃的时候会剪掉她的小脚趾。
他们认为这样做小女娃就没办法再来他们家了,以后就不会再生女娃了。
小团子是周靖安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这在清水县不是秘密。
萧遥心口微动,面前的小团子应该跟她一样都是穿越来的。
也许,原来的那个小娃娃已经不在了。
是嫌弃她是个女娃才被抛弃吗,还是——
仰起头,把眼底的酸涩逼回去,萧遥抱着小团子一起进了浴桶。
“采采,这个名字很好听,是谁给我们采采取的呀?”
萧遥装作若无其事问小团子。
小团子正追着浴桶里的花瓣玩,听见问话扬起小脸儿甜甜回答:“师父取的呀!
采采是师父从树上采下来的,像采果子一样,所以采采就叫采采了呀!”
萧遥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这孩子是不幸的,也许一出生就被抛弃了,但又是幸运的,因为她以另一种形式获得了新生。
就像楚骁瑶一样,真正的楚骁瑶已经不在了,但她又以她的灵魂重生。
她跟小团子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同的是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一颗普通灵魂,但小团子的真身却高深莫测。
年龄不同,来历不同,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一见如故了。
萧遥承认小团子的身份对自己的计划帮助很大,但她也能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喜欢这孩子。
甚至,她有种奇妙的感觉,是自己的这具身体更愿意亲近小团子。
也许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理性喜欢吧。
洗完了澡,萧遥穿上一个宽大的浴袍,然后用干软的布巾裹住小团子,抱着她去换衣服。
凌霜早已准备了新衣服给小团子,她怕萧遥着凉,让她先顾着自己,她给小团子穿衣服。
夏天的衣服简单,萧遥很快把自己的衣服穿好了,拿着一块大棉巾擦头发。
凌霜的肩膀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手脚麻利,三两下便给小团子套好了新买的藕粉色纱衣。
萧遥用棉巾擦头发,一歪头,看见凌霜正在发呆。
小团子的衣服已经穿好了,凌霜一只手托着小团子的小脚丫,另一只手里拿着小团子的袜子出神。
“霜姨,霜姨!”
萧遥连唤了两声,凌霜才回过神。
“哎呦,你看我,怎么就走神儿了!”
凌霜回过头,冲她笑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给小团子穿好了鞋袜。
萧遥觉得她这个笑有些勉强。
她放下棉巾,凑近凌霜,语带关切问道:“霜姨,你没事儿吧?是不是伤口还疼?要是伤口发炎你可别逞强。”
采采赶紧问她:“姨姨,你受伤了?”
凌霜抱小团子下地:“一点儿小伤,已经好了。”
然后低头看向小团子的新鞋:“采采,来,走两步,看看新鞋合不合脚。”
新鞋子也是藕粉色的,跟新裙子很相称,鞋面上各坠着两颗淡粉色珍珠,走路的时候两颗珍珠一晃一晃的,像两颗会呼吸的露珠。
采采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她太喜欢新鞋子了。
“谢谢姨姨,新鞋子走路很舒服呀!”
萧遥也觉得这身衣服和鞋子选得好,不由夸赞:“霜姨,你眼光真好,我们小团子穿这个颜色不像糯米团子了,倒像是一颗大珍珠。”
采采抬头看凌霜,姨姨真好,给她买新衣服新鞋子。
她回头找到自己的小包包,从里面掏出一颗糖花生举到凌霜面前。
“姨姨给采采买新衣服,采采给姨姨吃糖花生!”
小团子一双眼黑白分明澄澈无比,眼睛明明是欢喜的却像是能把人心看透。
凌霜像是被烫了一下:“不用了,我,我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着头一低,快步走了出去。
小团子还举着那颗糖花生:“姐姐,姨姨不喜欢采采的糖花生吗?”
萧遥也察觉到了凌霜的异常,但有小团子在她并没有追出去,而是拿起花生放进了自己嘴里。
“姨姨不吃姐姐吃!”
然后把小团子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来,姐姐给你擦头发。”
坐在漂亮姐姐腿上,小团子心情瞬间就好了。
萧遥给她擦着头发,小团子小嘴巴吱吱喳喳跟她说话。
“姐姐,你是不是也受过伤?”
忽然,小团子指着她的腰问道。
萧瑶一怔,她没受过伤啊。
小团子见她不说话,小嘴一撅:“采采刚才都看到了,姐姐腰上有一条一条的疤,你是不是很疼啊?”
萧遥这下明白了,小团子说的应该是原主身上的妊娠纹。
虽然原主的很多记忆是缺失的,但她穿越过来是因为原主难产而死,采采说的那些“疤”其实是妊娠纹。
不过原主生产的时候才十六岁,身体正年轻,经过这几年的恢复,现在那些妊辰纹看起来只是皮肤上浅浅的银色纹路。
这些纹路若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想不到小团子还是注意到了。
她不想骗小孩子,更何况眼前的娃娃不一般,她也不能完全把她当小娃娃看。
当下道:“这个叫妊辰纹,不是受伤。”
“妊辰纹?”
这个又是小团子的知识盲区。
“对呀,以前有个小宝宝住在这里。”
萧遥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
“小宝宝在里面越长越大,就把这里的肚皮撑得圆圆的。”
小团子感觉很神奇,盯着萧遥的肚子,眼睛一眨不眨地听她讲。
“再后来,小宝宝生出来了,这里的肚皮就留下了软软的小路,这是小宝宝走过的路哦!”
“原来是这样啊!”
小团子把自己的小手放在萧遥的大手上。
“采采还以为小宝宝都像采采一样是从树上采下来的呢!”
萧遥扑哧笑了。
“每个小宝宝都是从妈妈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呦!”
小团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姐姐,那你的宝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