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揪住赵秀莲,一大块头发从赵秀莲头上掉下来,大家这才看清她带的是假发,其实自己的头早就秃了。
赵秀莲也去揪高氏的头发,一时间,前厅里一撮撮头发伴随着尖声叫骂飘了满地。
家里两个女主人就这么撕了起来,下人们一个个撇嘴吐舌弓背缩脖,溜边儿离开了前厅。
工钱一个月就那么点儿,犯不着沾血。
周靖安也赶紧把采采抱走了,还顺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污言秽语,不能污染了他家小团子。
另一边,周靖川觉得自己都快疯了了。
毕竟,正在撕头发的一个是自己的亲娘,一个是他孩子的亲娘。
他想拉开她们,但没用。
她们谁都不想饶了对方,而且不管他去拉哪一方,另一方都会腾出手挠他。
周靖川只能跳着脚在旁边一遍遍高喊着:“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采采觉得又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她趴在周靖安耳边说了些什么,周靖安就把她从膝盖上放下去。
“我送你个礼物吧!”
小团子走过去拉拉周靖川的衣角,然后从她的小包包里掏出一卷东西递给周靖川。
周靖川刚要甩开采采,低头一看小丫头递过来的是一根乌油油的鞭子。
他接过鞭子,想都没想就朝那俩打得难解难分的女人挥了过去!
惨叫声比刚才更大了,但总算,俩人松手了。
采采一脸邀功的表情:“爹爹,采采是不是很聪明!”
周靖安点她小鼻子:“是,爹的采采最聪明!”
那边两个女人被抽开后周靖川就只抽高氏一个人了,抽得高氏嗷嗷直叫唤,躺在地上打着滚儿躲周靖川的鞭子。
赵秀莲一边整理她硕果仅存的几根头发,一边撺掇周靖川:“给我狠狠打,打死这个下贱小娼妇,打!”
“别打了,别打了,楚鸢,我告诉你楚鸢在哪儿。”
高氏提起楚鸢的名字,周靖川终于停了手。
“说,你敢说半句假话,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高氏披头散发,脸上和背上都被抽出了一条条血淋淋的鞭伤。
她瞪着高靖川,冷哼一声:“当年,我一见你看那小妖精的眼神儿就知道你看上她了,哼,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不喜欢她吗?那我就毁了她!”
“贱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靖川又甩了她一鞭子。
高氏这次没躲,她笑了,笑得癫狂。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把她送给了你的好弟弟。郎才女貌,他们是不是很相配,哈哈哈哈!”
一直面无表情的周靖安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那个模糊记忆中的女人不是高氏,而是另有其人。
楚鸢,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周新生去世后,他就住在书院极少回家,只在一次休沐回家的时候偶尔听下人偷偷谈起说大爷从外面救回来一个姑娘。
既是姑娘家,周靖安没道理去打听那么多。
难道,那晚的那个人是这个叫楚鸢的姑娘?
高氏嘴巴还在说,语气里带着报复的快感:“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小贱人会那么听话对不对?
哈哈哈哈,当然是因为我给她下了药,烈女啼,听过吗?西域神药!凭她再冰清玉洁都没用。”
“你卑鄙!”
高靖安眼睛里都在冒火。
“是,我卑鄙,我也给你下了药,下在了你的醒酒汤里。
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你以为是醒酒汤,其实是一柱擎天,哈哈哈哈!”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靖安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他为自己落泪。
将近五年的时间,他没有一天不厌弃那样的自己,想尽办法折磨自己。
可到头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算计。
“为什么?”
高氏看起来已经疯了,脸上的伤口因为表情过大开始流血。
血水混合着泪水糊满了她的脸,让她一张脸越发狰狞。
“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你跟我做成好事,我又怎么会想着报复?
还有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高靖川就不会冷落我!”
“哈,哈哈,真好,连老天爷都帮我,让我一箭双雕!”
高氏善妒周靖川一直都知道,但听着她的述说,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枕边人。
他就那么看着这个疯狂的女人,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厌弃和鄙夷。
高氏轻蔑一笑:“周靖川,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这一切,你那个娘从始至终都知道,楚鸢去了哪儿,你应该问她。”
一句话把赵秀莲又惹恼了:“高大春,放你娘的屁,老娘什么都不知道!”
十几年衣食无忧的生活养出来的一点点体面在赵秀莲身上轻易就荡然无存,她又变成了那个从乡下走出来的粗鄙悍妇。
“娘——”
高靖川声泪俱下。
“你知道我多喜欢楚鸢,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着这个女人害她?”
面对儿子的质问,赵秀莲干脆装了:“为什么?因为我不想我儿子为了一个狐狸精就忘了他娘是谁!”
为了周靖安儿子敢不听她的,后来为了一个外面捡来的女人也敢不听她的。
都把她当什么人了!
周靖川早已双目赤红:“说,楚鸢到底在哪儿,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死了!”
赵秀莲冷冷道。
“死了?你个杀人凶手,你杀了楚鸢,你杀人!”
周靖川摇晃着赵秀莲,心底对她的恐惧烟消云散,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她杀了楚鸢。
“废物!一个女人就值当你对你娘大呼小叫,我看她死得好,该死!”
“你闭嘴!”
周靖川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这么多年,他的身边到底都是些什么人?是魔鬼!会给人下药,杀人的魔鬼!
可是他呢,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还一直在怪二弟企图奸污高氏。
呵,呵呵!
周靖川扑通一声对着周靖安跪了下去。
“二弟,我对不起你,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你!”
他的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不一会儿地上就汪了一滩血。
二弟的心情,他想他终于明白了,只求一死!
“啪,啪,啪!”
突然,厅外传来几声巴掌声音。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县令林仲谦带人站在院子里,刚才拍巴掌的是县令的公子林飞然,他也是周靖安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