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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
姜临川和赵云海也看到了严宽。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托大。
虽说他们是亲传弟子,地位尊崇,但严宽可是实打实的法身境大宗师,手里握著听雪崖的实权。
“严执事竟然亲自来了。”赵云海哈哈一笑,“看来听雪崖对云峰,確实看重。”
“走,赵师兄,咱们下去迎一迎。”姜临川理了理锦衣的袖口。
两人快步走下高台。
满脸堆笑,迎著严宽走去。
按宗门规矩,亲传弟子潜力大,未来有望接任山主,地位隱隱压过山门执事一头。
但严宽不同。
他不到六十岁,气血未衰,同样还有往上走的潜力。
所以两人都很客气。
“严执事。”姜临川拱手,笑容温润。
“严老哥。”赵云海也跟著抱拳。
严宽看了两人一眼,態度也不错。毕竟姜临川是姜家人,这点面子得给。
三人隨口寒暄了两句。
严宽便停了话头,淡淡道:“我还有事要宣布。”
两人含笑点头,退开半步。以为严宽是要走个过场,顺理成章地接引赵云峰。
严宽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內门弟子顾尘,入我听雪崖,成核心弟子!”
“內门弟子雷震、秦薇,入我听雪崖,成普通弟子!”
姜临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赵云海猛地转头,满脸愕然:“严执事你说什么!”
核心弟子顾尘
那赵云峰算什么
人群外围。
陆真心里却有些诧异。
『还以为要走个什么流程,装模作样测试一番。做事这么直接』
他本以为严宽答应帮忙,可好歹也要经过千机阵考核啊。没想到这位严老哥办事,连遮羞布都懒得扯。
严宽根本没理会两位亲传弟子的质问。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陆真面前,脸上重新掛起温和的笑意。
“顾兄弟,还有你们两位。”严宽招了招手,“隨我去听雪崖吧。”
陆真点头。
提著灰黑重枪,迈步跟上。
雷震和秦薇脑子里嗡嗡作响,赶紧跟在后头。
只是两人走得极不自在。
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集中在他们身上,如芒在背。雷震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秦薇更是低著头,紧紧攥著衣角。
广场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譁然。
“怎么回事!”
“那三个人是谁”
“没记错的话,他们连千机阵都没去测吧怎么就直接入选了”
“连核心弟子的名额都直接给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如沸水般翻滚。
“严执事!”
赵云峰脸色铁青,终於忍不住了。
他大步跨出,死死盯著陆真三人:“我不服!千机阵还未过,凭什么他们能直接拿名额这算什么规矩!”
“放肆!”
高台阶梯上,赵云海面色一沉,厉声呵斥:“云峰,退下!严执事面前,有你大呼小叫的份”
他嘴上斥责,脚下却没动半步,更没有阻拦的意思。
一旁的姜临川摇著摺扇,缓步走近。
他脸上依旧掛著温润的笑,只是眼神深处透著几分冷意。
“严执事,云峰年轻气盛,不懂规矩,您別见怪。”姜临川微微拱手,话锋却是一转,“只是……这不经阵试,直接定下核心名额,確实难以服眾。
若是传出去,怕是会惹人閒话。您看,是不是给大家个解释”
说话间,姜临川的目光落在了陆真身上。
一袭银杉,提著灰黑重枪。
面容俊秀,气质里透著股说不出的书卷气,平静,淡然。
姜临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张脸,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有了两位亲传弟子出头,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变了。
原本还摄於严宽威势不敢出声的內门弟子们,像是受到了鼓舞,胆子也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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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凭什么”
“我们拼死拼活,连个普通名额都拿不到,他们连阵都不下!”
“这不公平!”
质疑声四起,嗡嗡作响。
严宽停下脚步。
他没有发怒,只是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
“解释”
严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听雪崖选弟子,山主一言而决。这就是规矩。”
“要是有意见,觉得不公。”严宽大袖一挥,语气生硬冷漠,“大不了,別来我听雪崖就是了。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云峰张著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这
这就是堂堂山门执事给的回应
他们是谁他们是经过层层筛选,百里挑一才站在这里的內门精英!放在外头,哪个不是被各方势力拉拢的天才
可在这里,在听雪崖面前,竟然被隨口打发了。
爱来不来。
严宽没再理会这群人,转头看向陆真:“走吧。”
陆真点头,提枪跟上。
雷震和秦薇咽了口唾沫,顶著背后几百道复杂的目光,快步跟在后面。
......
穿过广场,沿著青石山道一路往上。
听雪崖的山脚下。
灰墙黑瓦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这里的空气中,隱隱透著股清冷的寒意。
“你们两个,就在这办理身份。”严宽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一处院落,“领了腰牌,自己去挑住处。內门弟子的份例,里面都有。”
“多谢严执事!”雷震和秦薇连忙躬身。
到了內门弟子这个身份,便能名正言顺地住在宗门里了。不用再回那逼仄的四合院,不用再看城防军的脸色。
两人脸上都压不住的兴奋。
“顾老弟,咱们继续往上走。你的住处在上面。”严宽对陆真的態度,又恢復了温和。
“好。”
两人並肩,顺著石阶继续向云雾繚绕的山腰走去。
雷震站在山脚下,手里捏著刚领到的內门腰牌。
他仰著头,看著陆真那一袭银衫的背影,和严宽並肩而行,渐渐融入山间的薄雾中。
昨天在巷子里,听到陆真喊严宽“老哥”时,他心里就有过诸多猜测。可当今天,陆真真的成了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甚至连带著把他们两人也拉进了听雪崖。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
他想起之前。
陆真带著他去天工楼,面对那高昂的物价和美艷的侍女,面不改色。他当时只觉得,这年轻人初来乍到,不知者无畏。
后来在宝地里,陆真战力超群,杀伐果断。他也只是觉得,顾兄弟是个难得的狠角色,是个好大腿。
可如今……
雷震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心中百感交集。
他年轻时,刚踏入武道,也曾做过梦。
梦里,有武者坐而论道,有白衣卿相指点江山,有绝色美人侧目倾心。那是属於真正大人物的风景。
他看著那道快要消失的银杉背影。
顾兄弟,便是他梦中的这般人物。
雷震忽然笑了。
也好。
他碌碌半生,在这三宗城底层摸爬滚打,稜角早就磨平了。如今依託顾兄弟,总算在这泥潭里挣出了一线突破的希望。
他自当拼了老命去努力。
或许有朝一日,他也能有资格,追隨在顾兄弟身后,去看一看那高处的景色。
想到这,雷震转过头。
秦薇站在他身侧,同样望著山道发呆。
显然,她心里的念头,和自己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走。”雷震握紧了腰牌,声音低沉有力,“去挑住处。安顿下来,练功。”
“嗯。”秦薇重重点头。
两人转身大步走进院落。
脚步匆匆。
语气之中,透著股时不我待的急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