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岩紧紧的盯着那张脸。

    她从来没有见过陆承渊这样的眼神。

    隐隐间似乎有杀意存在。

    本来，她是想把一切都全盘脱出的，但看见这双眼，苏岩的主意……变了。

    “我……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么？”

    静！

    一股无法言语的静。

    苏岩本以为，陆承渊会追问下去的。

    但让她没料到的是，陆承渊只回答了一个“好”字后，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妈妈！”

    再次看到小初初那张洋娃娃一般的脸，苏岩感觉恍若隔世。

    “孙媳妇儿，身体好了，你不知道，你那天可把老太婆我吓死了，哎哟……我以为那天你都过不去了呢，好好好……老天保佑，你安安稳稳的回来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一句话。

    让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尴尬了起来。

    小初初的那双大眼睛一直忽闪忽闪的盯着。

    奶奶嘴角扯着笑，一脸期盼。

    陆承渊虽然还是背对着身影，但整个人却像是顿住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奶……那个……？”

    苏岩其实想说的是，她这辈子再也不会离开陆家了。

    可这话还没有说完，奶奶只听到这两个字的脸，却是一下子就变了，刚才的笑意荡然无存：“行行行，奶不问了，你们年青人自己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不过，孙媳妇儿，有一句丑话我可得说在前面，你可是有闺女的人，不管怎么说，你这心里得知道责任两个字怎么写。”

    奶奶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会。

    奶奶拄着拐杖的出了门，临走还把陆承渊叫了出去。

    小初初一直挂在苏岩的身上，粘呼呼的半点也舍不得离开。

    “妈妈，太婆说你病了？妈妈的病好了么？”

    “妈妈没事了！”

    “妈妈，那你以后还会离开初初和爸爸么？”

    苏岩抚摸着初初的额头，看着这张小脸，一字一句的说：“妈妈再也不会离开初初了，妈妈这辈子都会和初初还有爸爸在一起！”

    “真的么？”

    那双大眼睛明明白白的写着不信。

    “真的！”

    “真真的么？”

    “真真的！”

    “好耶，初初又能和爸爸还有妈妈在一起了。”

    苏岩虽然身体有点虚。

    但并不影响她的胃口十分的好。

    尤其她觉着有了那么多天的亏空，一晚上似乎只有嘴在动，更何况，奶的饭做的实在是好的不得了，苏岩自认为多吃两口也是可以的。

    可没想到，坐在一旁的初初，直接给苏岩来了一句。

    “妈妈，你是小猪猪么，初初觉得妈妈吃得好多好多呀，妈妈是饿极了么？”

    “嗝——”

    苏岩的这声饱嗝，算是给了小初初答案。

    晚饭后。

    苏岩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总感觉，在医院里陆承渊那么精心的照顾她，他们之间应该不一样了。

    所以……苏岩今晚打算……打算趁火打劫，趁热打铁。

    这么一想，偶尔初初问苏岩问题，苏岩都答非所问的回答着。

    小初初说：“妈妈骗人，鸡蛋怎么可能生下小狗狗呢！”

    苏岩眼睛看着门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陆承渊是不是应该洗澡了，他每天都有夜里洗澡的习惯。

    果然，她这个想法才刚从脑袋里过了一下，外面就听见陆承渊打水烧水的声音，半个小时之后。

    哗啦一声儿。

    热水全倒进了桶里。

    “妈妈是听不见初初说话么？”

    苏岩的眼睛望着窗外，又心不在焉的嗯声回答着。

    小初初脸上那是失望极了，转头就钻到了太婆的被窝里。

    “哼！初初不喜欢妈妈了，初初要跟太婆睡。”

    苏岩压根就没听见这话，又是一声淡淡的“嗯”。

    “哼……”

    小初初的小嘴都撅起来了。

    苏岩却一直直着脖子，望着窗外。

    心思早就飞到了陆承渊打水洗澡的房间里。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她再怀一个娃儿，陆承渊是不是就打消了跟她离婚的想法，是不是就会认定她是真的想跟他好好的往下过日子了。

    是不是就能既往不咎，心里就再没有疙瘩了。

    不过，这算不算是要挟呢。

    他会不会生气。

    苏岩脑袋一晃。

    不管了不管了……

    反正现在她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千好万好，两人睡在一块才是好。

    “哼……妈妈坏！”

    饶是初初这三个字气呼呼的说出，苏岩的眼皮都没有转回来。

    直到……

    “哎哟喂！今个儿可真冷呀，外面的水都冻上了！”

    奶奶拄着拐杖掀起了厚重的门帘，腿脚有些不便的上了炕，见初初板着一张脸，也没问她又闹什么脾气，开口就跟苏岩说道。

    “孙媳妇儿，你身子骨才刚刚好，初初这孩子闹腾，你就别在这里睡了，奶把你房间有炕都烧热了，你回你房间里睡去吧！”

    自从生下初初开始，苏岩就再也没有跟陆承渊在一个热炕上睡过，久而久之，五年的时间里，陆承渊和苏岩就是各睡一个房间。

    为了这事，奶奶说了不是一遍两遍。

    苏岩似乎有点忘了这茬，愣了半会儿才哦了一声。

    “奶，那个初初？”

    “初初跟我睡！”

    奶奶本来以为，不让初初跟苏岩睡，这娃保证要闹腾一阵呢。

    可谁想得到，这娃非但没闹腾，还一咕噜的抱紧了奶奶的一条胳膊，小嘴里还冷冷的哼了一声。

    “哼！初初不跟妈妈睡，初初跟太婆睡，妈妈今天是坏人！哼……”

    “这孩子，也不知道抽着什么风。”

    “那奶，我就回去睡了哈！”

    苏岩打心眼里那是急不可耐。

    “去吧去吧，早点休息！”

    过了这么多年，苏岩自己房间的摆设她已经有些记不得了，不过，这炕头确实烧得热的很，苏岩坐上去的时候，都有些烧屁股。

    她就这么趴在炕上，看着窗外。

    等着奶奶屋子里灭了灯。

    盼着陆承渊能再多洗一会儿。

    今天晚上，她无论如何，也得向陆承渊表明心意。

    能……能怀个娃……那是更好不过。

    可她等呀等。

    半个小时过去了。

    奶奶屋子里的灯还没有灭。

    陆承渊屋子里洗澡的声音似乎已经接近尾声。

    苏岩也想过，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可要是万一她和陆承渊闹出点什么动静，她这张脸不是丢没了么。

    所以……

    在丢面子和她自己焦急之间。

    苏岩选择了继续等。

    这一等。

    就又过了半个小时。

    噗嗤……

    奶奶房间的灯终于是灭了。

    可好巧不巧，陆承渊的洗澡声也终于结束。

    苏岩不敢再有半点的耽搁。

    趁着这时候，黑灯瞎火的朝着陆承渊的房间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