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见两个人,笑着问:“两位客官,来碗面吗?刚下的,很劲道!”
“好,来两碗。”两人坐下吃面,边吃边聊。吃完后道了别,各自走了。
陈砚走在金陵城南的主街上。阳光炽烈,青石板路上映出他的影子。路边小贩吆喝着,油锅滋响,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他刚从宫里出来,心情不错。腰间的玉佩还带着体温,微微发烫,仿佛昨夜的事仍在心头萦绕。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喧闹起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一个粗嗓门吼道。人群慌忙向两边闪避。一辆雕花马车疾驰而来,车轮碾过水坑,溅起的泥水泼到了好几个摊位上。车后跟着七八个壮汉,个个身材魁梧,手持铁棍,满脸横肉,一路推搡,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
马车停在街中央,帘子一掀,下来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岁,圆脸厚唇,腰间挂着金丝绣花荷包,脚踩黑缎靴,手里摇着一把象牙扇,扇面上写着“风雅”二字,可他这副模样,却半点不显风雅。
他站定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陈砚身上,冷笑一声:“哟,这不是朝堂上那个‘心怀天下’的陈公子吗?赢了几句口舌,就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陈砚停下脚步,静静立着。风吹动他的青布长衫,袖口虽旧,却干净整洁。他望着对方,淡淡一笑:“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你?”那人嗤笑,“一个穷书生,靠一张嘴在殿前出尽风头,连首辅都被你气得摔杯离席——半个时辰全城皆知。”
他上前两步,扇子直指陈砚鼻尖:“别忘了,再会说,你也只是个百姓。穿得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站的地儿,还是我李家的场子。”
四周无人作声。这种事见得多了——权贵子弟看谁不顺眼,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动手,事后一句“误会”便万事大吉。
陈砚不恼。他抬手轻抚腰间玉佩,触感温润,耳畔仿佛响起系统运转的声音。
“百姓怎么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陈砚,不怕任何人。”
那人一怔,没料到他会如此回应。身后打手立刻怒吼:“大胆!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工部侍郎李大人独子!你也配站着说话?”
“哦。”陈砚点点头,“原来是李大人的公子。那你父亲主管工程,你倒好,专干拦街扰民的勾当。”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李公子脸色涨红,啪地合上扇子,指着陈砚:“你找死是不是?当街辱骂朝廷命官之子,该当何罪?”
“我没辱骂。”陈砚语气平静,“我说的是事实。你带人占道,惊吓商户,毁坏财物,若论罪责,该抓的是你。”
“放屁!”李公子跳脚,“给我打!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四个壮汉扑上前,拳头如雨砸下。
陈砚依旧未动。
拳风将至面门时,他眉梢微动,体内灵力骤然涌出,瞬间遍布全身。一股无形之力扩散开来。
“砰!砰!砰!”
四人如同撞上铜墙铁壁,接连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人头磕车辕,当场昏厥;另三人挣扎爬起,满脸惊惧,再也不敢靠近。
全场寂静。
连李公子也呆住了,扇子落地都浑然不觉。
陈砚这才缓步上前,脚步沉稳。他走到李公子面前,仰头看着这个高出自己许多的男人,嘴角微扬:“现在,你还觉得我好欺负?”
“你……你使妖法!”李公子踉跄后退,声音发颤,“你是妖人!我要报官!把你关进大牢!”
“报官?”陈砚笑了,“你不是说你爹是工部侍郎吗?那你尽管去报,我等着。”
说完,他转头看向周围的百姓。那些原本低头躲避的人,此刻一个个抬起头来。有人低声议论:
“他刚才那一震……太厉害了。”
“我没看清,好像连风都停了。”
“陈公子救过王家老太太,上次严家少爷打人他也出过头……他是好人。”
“是啊!虽然穷,但有骨气!”
陈砚听着,心中畅快。他知道这些人平日受尽欺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日这一战,不只是为自己出气,更是为他们争一口气。
李公子见众人态度转变,急得大喊:“你们别被骗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在朝堂顶撞首辅,图谋不轨!今天打我,就是反的开端!”
这话一出,反倒引来一片嘘声。
“呸!你自己霸道,还想扣帽子?”
“你爹贪军粮的事还没查清呢,少在这装清官!”
“修桥少拨款,害死三条人命,你忘了?”
李公子脸色铁青,指着人群咆哮:“你们……你们都会倒霉!”
陈砚不想再听,转身一脚踹在他胸口。
“啊!”李公子惨叫,摔倒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他挣扎欲起,陈砚一脚踩住他肩膀,动弹不得。
“听着。”陈砚俯视着他,“我不怕你爹,也不怕你背后的人。你想报复?尽管来。但记住,下次让我知道你再欺负百姓,我不只是踢你一脚。”
脚下加重力道,李公子疼得龇牙咧嘴。
“我会让你跪着爬出这条街。”
说罢,他松开脚,退后两步。
李公子趴在地上,满身泥污,衣衫破裂,狼狈不堪。手下慌忙扶起他,连马车都不敢取,架着他仓皇逃走。临去时回头瞪了一眼,眼神恶毒。
陈砚不予理会,独自站在街心,目送他们消失在巷口。
这时,不知谁先喊了一句:“陈公子神力无敌!”
紧接着第二句、第三句接踵而至。
“陈公子威武!”
“打得痛快!出了咱们心头恶气!”
“以后谁还敢骑在我们头上撒野!”
呼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卖豆腐的老张扔下勺子拍手叫好;补鞋的赵瘸子拄着拐杖跳了起来;小贩二蛋站在摊前高喊:“陈爷!我请您吃饼!”
陈砚笑着摆手:“谢了,改天一定吃。”
他发现街道两旁已站满了人。男女老少,脸上不再有畏惧,只有敬佩与欢喜。有人递来茶水,有人悄悄塞了个热腾腾的馒头给他。
他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吃得格外香甜。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
不必做大官,不必有钱财,只愿堂堂正正活着,被人真心尊重。
他摸了摸腰间玉佩,低声说:“系统,你给的灵力,真好用。”
话音刚落,脑中响起提示:
“宿主情绪高涨,围观者震惊值达标,爽感值提升。”
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流转全身。灵力更加凝实,体魄也愈发强健。他知道这是系统的奖励——每一次胜利,都能让他变得更强。
他闭眼感受片刻,睁眼时目光更亮。
远处酒楼二楼,一人伫立窗边。身披深灰斗篷,帽檐压低,面容隐于暗处。他指尖摩挲着一枚铜钱,上面刻着一个“周”字。
“有意思。”他低语,“一个无背景之人,竟能赢得百姓如此拥戴。”
他并未靠近,也未言语,只是静静凝望良久,才悄然离去。
此时陈砚仍立于人群之中。
他没有急于离开,也未曾宣扬自己有多了得。他知道,今日之事,远不止一场冲突那么简单,而是一个信号——
有些人,不再任人宰割。
有些事,终于有人敢站出来。
他抬头望天,夕阳西沉,街头渐归宁静。百姓围着他说话,讲述过往委屈,笑声不断。
忽然想起什么,他将手中未吃完的馒头递给身旁一个小乞丐。
孩子怯生生接过,咬一口,泪水无声滑落。
陈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一幕会被记住。
也许明天就会有人传:“看见没?陈公子亲手喂乞丐吃饭,这样的人怎会是坏人?”
谣言止于智者,但人心,只信亲眼所见。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前行。
身后人群渐渐散去,仍有人远远相随,如同送一位英雄回家。
街角,卖面的老妇仍在摆摊。锅中热气升腾,面条刚刚下锅。她见陈砚走来,笑着问:“陈公子,来碗面不?刚下的,劲道十足!”
“来一碗。”他笑着坐下,“多加葱花。”
“好嘞!”老妇手脚麻利地捞面、倒汤、撒料,动作娴熟。
陈砚坐在小凳上,望着眼前街道,内心平静。
他知道,麻烦不会结束。
严世蕃不会放过他,李公子也不会善罢甘休。明日或有新难,后日或遇更大风波。
但他不怕。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凭良心做事,对权贵不低头,以真心换人心。
他不在乎他人如何评说,只求活得坦荡痛快。
只要他还站着,就没有人能让他跪下。
老妇端来一碗面,热腾腾放在桌上。汤清面亮,香气扑鼻。
陈砚拿起筷子,正要动筷,眼角忽见对面闪过一道黑影。
那人穿着普通布衣,身形瘦削,步伐迅捷,右手始终按在腰间,似藏着物件。
陈砚停下动作。
他未抬头,也未追赶,只是缓缓将筷子放入碗中,发出轻微声响。
那人不停,迅速拐入暗巷,转瞬不见。
陈砚低头轻吹面汤,热气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有人来了。
不是李家的人,也不是严府的探子。
那人行走稳健,呼吸均匀,显然是练家子。且方才经过时,袖口露出一角红符纸。
那是灵政司密探的标记。
但他未现身,也未出手,只是前来探查。
不过是试探罢了。
陈砚嘴角微扬。
来得好。
他夹起一箸面条送入口中。
味道正好。
一边咀嚼,一边在心中问道:“系统,准备好下一场任务了吗?”
脑中无声。
但他知道,系统一直都在。
就像这街头烟火,平凡,却最有力量。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取出几枚铜钱置于桌上。
“不用找了。”他说。
老妇连忙摆手:“哪能让您付钱?您刚才替我们出头,这碗面,我请您!”
“不行。”陈砚摇头,“我帮你们,不是为了白吃一碗面。我付钱,是因为我是个普通人。”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衣襟,沿着街道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两侧,人们仍在议论。
“陈公子今天真是威风。”
“一脚就把李家少爷踹翻了。”
“听说他在朝堂也是这般硬气,连首辅都敢顶撞。”
“这样的人,将来一定能当大官。”
“当什么大官,我看他是‘赤子侯’,咱们老百姓的侯爷!”
一阵笑声传来。
陈砚听着,嘴角微扬。
他没有回头,脚步坚定。
他知道,自己正在成为一种象征。
不再是初来时那个迷茫的人,也不再是只会依赖系统生存的凡夫。
他是陈砚。
一个敢打、敢骂、敢站出来的男人。
他不需要别人定义他。
他自己,就是答案。
前方路口,三条路分岔。左通贫民区,右通富人家,中间通往城北废弃驿站。
他驻足片刻。
风拂过,略带凉意。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玉佩。
仍是温的。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宿主完成市井打脸任务,爽感值增长,请继续保持。”
他笑了。
然后,他选择了中间那条路。
走向废弃驿站的方向。
脚步落下,尘土飞扬。
他的身影缓缓融入暮色,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身后热闹的街市,和一群仍在念他名字的人。
面摊前,老妇收拾碗筷,忽然发现桌角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
明日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