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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6章 等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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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

    岁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死灰,那双历经了无数岁月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他无法想象,为何自己的世界会与自己失去联系。

    那是他的世界,他的根基,他的王座。

    从他取代世界意志的那一刻起,那方天地便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它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岁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沌。

    那些被封印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上来。

    自宇宙初开,混沌初显,岁便随着那一轮原初的大爆炸诞生。

    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物,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岁的本体,是一块记载了那一方世界自诞生至今所有历史的混沌石碑。

    那块石碑随着宇宙初开而生,在无尽的混沌中漂流了不知多少岁月,最终坠落至一个刚刚诞生的世界。

    它嵌入了那片大地深处,贪婪地吸取着整个世界第一份自然的力量,与最为精髓的精华。

    不知过了多少年。

    那块石碑,第一次产生了意识。

    那一刻,岁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整个世界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看到了壮丽到令人窒息的全景。

    山川隆起,河流奔涌,大气层在天穹之上缓缓旋转,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大地上。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活着”。

    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饥饿”。

    那方天地的世界意志察觉到这方世界中有什么东西早于生命诞生之时,为时已晚。

    岁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世界意志无法抵抗的地步,而岁那颗刚刚苏醒的意识中,只有一个念头。

    吞噬。

    岁凭借着混沌初开所夹带的灵性与恐怖的力量,肆意摧毁着整片世界的构造与那个刚刚诞生不久的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它太年轻了,太脆弱了,像是刚刚破土的幼苗遇上了寒霜,轻而易举地就被岁所取代。

    这不是继承。

    这是掠夺。

    岁没有接过世界意志的责任,没有成为世界的守护者。

    他将那个温柔而年轻的世界意志碾碎吞噬,然后坐上了那张不属于他的王座。

    从此以后,整个世界几乎都成了岁的养料。

    山川、河流,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贪婪之下被一点一点地榨取。

    在被岁吸收的无数岁月中,这片世界几乎成为了一片荒芜之地。

    没有任何生灵诞生,大地上没有草木,天空中没有飞鸟,海洋中没有游鱼。

    所有的力量都被岁贪婪地全部吸走,化作他体内那团灰白色的冰冷光芒。

    那是一个死去的世界,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只剩下干涸的大地和永恒的寂静。

    直到万年前,这片世界产生了第一缕裂痕。

    那裂痕从地心深处蔓延而上,贯穿了地壳、地幔,一直延伸到地表。

    它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那片已经奄奄一息的大地上。

    岁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去的恐惧。

    他不在乎这方世界是否毁灭,毁不毁灭对于他而言,本是无所谓的。

    世界没了,他可以再找一个,宇宙这么大,总有无数的世界在等着他去吞噬。

    但问题在于,如果世界毁灭,他身上的世界之主位置便会跌落。

    那也就意味着,他对原初法则的感悟,将会急剧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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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才是岁真正无法接受的。

    力量的流失可以用新的世界来弥补,可对原初法则的感悟,那是他花费了无数年才积累下来的东西,是他凌驾于其他世界之主之上的根本。

    如果失去了它,他与那些被他掠夺过的世界意志,又有什么区别?

    也就是那时候起,岁决定开始滋养这片世界,让这片世界源源不断地为自己提供力量。

    他开始往干涸的大地中注入力量,开始让灵气重新在这片天地间流动。

    他像是一个吝啬的农夫,终于开始给那块被他榨干了的土地浇水施肥,但不是为了土地本身,而是为了下一次的收割。

    一个个生灵在岁那漫不经心的滋养中睁开了眼睛。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头顶那片天空之上,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岁看着他们成长,看着他们繁衍,然后在某一天,他开始收割。

    一条条生命降临,再被岁杀死。

    反反复复,如同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循环。

    生灵们以为自己生活在一片正常的天地中,以为生死是自然的规律。

    他们不知道,每一次死亡,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贪婪地汲取他们灵魂中那点微弱的养分。

    反反复复。

    岁像一个耐心的园丁,种下种子,等待发芽,然后连根拔起。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数千年。

    直到某一天,岁忽然觉得,这样收割的效率太低了。

    那些微弱的、零散的力量,根本无法满足他对原初法则的渴望。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不是从蝼蚁般的生灵身上榨取的那点残渣,而是真正能够撼动法则的力量。

    于是,他在那些被反复收割的生灵中,挑选了八只天赋最强的生物。

    他将世界之力缓缓倾斜,如同神只恩赐一般,将那些本该滋养整个世界的精华,全部注入了这八只生物体内。

    它们开始变异,开始进化,开始变得不再像它们原本的物种。

    它们不再是被收割的庄稼,它们是镰刀。

    八只异神,诞生了。

    岁带着这八只异神,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远征。

    他们闯入其他世界,吞噬其他世界的意志,掠夺其他世界的本源。

    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一个又一个世界在他们面前崩塌,化作岁体内那团灰白色的光芒。

    而异神们则在每一次掠夺中获得成长,从岁手中分得残羹冷炙,然后变得更加饥饿,更加贪婪。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至少,岁是这么认为的。

    等等。

    不对。

    岁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所有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剧烈地震颤、重叠、碎裂。

    八只?

    岁的心跳骤然加速。

    怎么会是八只?

    岁茫然地低下头,不应该是九只吗?

    恍惚间,岁似乎有什么记忆随着他的发现开始涌现出来。

    不知道是从哪一方世界的征战开始,他手底下的异神大军中,似乎突然多了一只...

    大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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