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纯净肉还剩三百来斤,要做坛坛肉,估摸着怎么也得十五六斤盐才行。
而且,如今天气是越来越热了,盐放少了压根存不住,肉一坏就全糟蹋了,保险起见,怎么都得备上二十斤盐才安心。
但这盐实在难办,如果从系统买的话,二十斤盐数量太大,她压根没法跟杨家人解释,看来得想个其他办法。
脑子一闪,京之春很快心里就有了主意。
她记得早先去柳家营地捡漏的时候,转手偷偷给阿尔特人放了八十斤盐,最好的办法就是找阿尔特人借二十斤盐应急了。
然后,等下回偷偷给大家放粮的时候,再多放一些盐出去,让他们去捡漏补上就行。
拿定主意,京之春提着收拾好的猪头,又拎着四只猪蹄,抬脚就往阿尔特人的营地去。
半道上正巧撞见了巴图达达和巴图父子。
父子俩换去了冬衣,此时穿着黑色的棉布短打和草鞋,头发还湿漉漉的半披着,脸上也干干净净的。
看这模样是刚洗过澡。
巴图达达手里还拎着个水桶,桶里装了大半桶新鲜骆驼奶。
巴图看见京之春立马迎了上去问:“阿满娘,你这是往哪儿去哩?我俩正打算去找你,给你送点骆驼奶喝!你之前送的猪肉,那味道可太香了!”
着,他又转头用阿尔特语催道,“达达,快把骆驼奶递给阿满娘!”
巴图达达闻言,立马把水桶递到京之春跟前,嘴里叽里咕噜了一大串话。
巴图赶忙帮着翻译:“阿满娘,我达达多谢你送的猪肉,我们吃的可香了,这些骆驼奶你收着。”
京之春没有想到巴图是给他们过来送骆驼奶的,她客气地连忙摆了摆手:“这有啥好谢的,反倒让你们白白浪费骆驼奶了。”
“阿满娘,你可千万别这么,我今日也是托了你的福吃了好多猪肉呢!以前我都吃不上猪肉,这次放开吃了好多呢,送一些骆驼奶也是应该的,快!阿满娘,你快提回去!”巴图着,拉着京之春的手就往桶上抓。
“好好,这骆驼奶我就收下了,不过,对了巴图,我过来,是想找你们帮个忙的。”
“帮忙?阿满娘你尽管,啥事呀?”
“我们队伍里盐见底了,我寻思着,拿这个猪头和猪蹄,跟你们换二十斤盐,你看行不行?”
“换盐?你们那边缺盐了?”
“对,我们的盐不多了,而且,天气越来越热了,剩下肉我们要用盐全腌了,不然肉就坏了,这盐就更不够了,所以,你看能不能给我换二十斤盐?”
巴图立马听懂了,确实天气热了放不住,得用盐腌了存着。
他爽快点头:“这好办,我跟我达达这就回去给你拿盐。”
见巴图答应得这么干脆,京之春问:“你都不问问你达达的意思?毕竟二十斤盐可不是数目。”
巴图咧嘴憨憨一笑:“阿满娘,换旁人来借,这么多盐我们指定舍不得,可你不一样啊,你可是我们整个部的救命恩人。我达达早就了,只要是你想要的,但凡我们部有的,绝不含糊。再我们家盐多得很,给你二十斤,剩下的也够我们吃好久,没事的!”
京之春听着心里一暖:“好,那就谢谢你们了,对了,这个猪头和猪蹄你们一定要拿回去吃,千万再别客气了,如果你拒绝,那我也不要你们的盐了。”
巴图一听这话,也只能乖乖把猪头和四个猪蹄从京之春手里接过,又递给他达达叽里咕噜了一句。
巴图达达听完后,就对着巴图又叽里咕噜交代了几句,神色格外诚恳,还抬手拍了拍胸脯。
巴图会意,笑着道:“我达达了,谢谢你的肉阿满娘,盐你只管放心拿去用,不用跟我们这般客气,现在我就给你去拿盐。”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好!”
罢,父子二人也不耽搁,提着猪头和猪蹄子,转身快步就往自家营地那边走了。
没多大会儿功夫,巴图就折返回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粗布盐袋:“阿满娘,我给你拿盐过来了,你瞅瞅,看够吗?”
京之春上前掂了掂盐袋,这盐可比她要的二十斤多了一些,估摸得有二十五六斤了,这阿尔特人还真实在。
“够的很了,你们怎么还拿了这么多,都超出去好几斤了。”
巴图嘿嘿挠着后脑勺笑起来:“我阿奶,现在天这么热,腌肉得多放点盐才稳妥,多出来的几斤你们要是用不着,那就留着平日里做菜吃。”
京之春一听这话,也没客气:“那你回去替我谢谢你阿奶,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往后我有啥好吃的,都会分你们一半儿。”
巴图到底是孩子,一听好吃的,以为是糖之类的,便把客气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嘿嘿一笑:“那我就等阿满娘的好吃的。”
“好,那你也快回去吧,这天也快黑了。”
“成!”
京之春一直看着巴图哒哒哒的跑到他们的营地后,她这才提着骆驼奶带着盐回到了杨家营地,然后又将自己拿猪头猪蹄和阿尔特人换盐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都了出来。
一众杨家人听完,心里对阿尔特人皆是又感动又感慨,默默把阿尔特人这份人情牢牢记在了心底。
因为他们都明白逃荒在外,粮食和盐是用银子买不到的,那是比金银钱财还要金贵的东西。
如今阿尔特人一口气拿出二十五六斤盐相助,这份情谊,几乎算得上救命之恩了。
此时,最开始下锅的那批肉块已经在油锅里翻滚了半个时辰,表皮也被炸得焦黄焦黄的,皱巴巴地缩成一团,油汪汪的,肉香味一层一层地往外涌。
京之春在一旁拿着长柄勺在锅里搅了一圈,捞起一块肉看了看,又用筷子戳了戳,看里面的肉已经熟透了,她就开始撒盐,一把一把的往里头撒。
等盐被肉吸收的差不多了,就倒进木桶里,再把木盖子盖上去,用布条在盖子边缘缠了几圈,确保密封。
杨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坛坛肉的做法,她觉得这坛坛肉好像跟做猪油渣差不多。
等最后一锅肉炸完,最后一桶油封好,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估摸快到了后半夜了。
杨二牛和杨二嫂便去换铁蛋和苏衡放哨了。
其他的人则是开始收拾营地,把剩下的猪内脏,骨头拾掇起来。
油锅不用收拾,里头剩下的油留着明日炒菜吃,主打一滴油也不能浪费了。
等把一切收拾干净,大家便围坐在火堆旁休息了起来。
按理,大家两天一夜没睡觉了,这会儿应该困的不行,可是此时,杨家人包括京之春各个都还精神头十足,谁都没有困意。
杨大旺喝了一口水后,咂咂嘴道:“这吃了肉,人就是不一样了,你看咱这都多少天没睡觉了,还精神的很,一点儿也不累,也不瞌睡的。”
杨老太太也点头表示同意:“是啊,老头子的对,这肉吃了人确实精神,而且,我腿也不疼了。”
“你这么一,我也感觉腿不疼了。”
就在这时候,杨三嫂忽然抽了抽鼻子,皱着眉头问道:“你们闻着了没?咋有股臭味儿?”
她不还好,一大伙儿都跟着嗅了起来,可不是嘛,空气里除了肉香味之外,确实还混着一股不上来的酸臭味儿,像是什么东西捂馊了,又像是粪坑边上那股子味儿,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哪儿来的臭味?”
“老三家的,你看看是不是三丫拉了?”
“没有啊娘,三丫没拉。”
“那这臭味儿是哪里来的?”
杨老太太吸着鼻子四下嗅了一圈,猛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脸一下子皱了起来,“哎呀,是我身上的味儿!”
着,她撸起袖子凑到火光下一看,就看到胳膊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油亮油亮的,像是泥又像是灰,用手一搓,搓下来一条一条的。
“这,我也没这么脏啊!”杨老太太有些尴尬。
杨大旺不在意的道:“咱出来逃荒也有三四个月了,也没洗过身子,脏一些正常。”
“正常啥正常?那是你不洗,在沙漠里我也是用沙子搓过的,不可能这么脏……”
“这也太臭了……对了,这黑泥我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臭味,这一看也发现自己的胳膊上也都是黑泥。
这黑泥和臭味儿他们太熟悉了。
因为当初他们给阿尔特人就搓出过这样的臭黑泥,黑泥的臭味也和当初阿尔特人身上散发的臭味一模一样。
“这……我身上怎么会冒黑泥?”
“哎,这情况怎么和巴图家当初冒黑泥一模一样?”
杨大旺着,把目光在了正在给冬喂骆驼奶的京之春身上,疑惑的问:“之之姑娘,我们这是咋了?我们也没喝药啊?”
杨牛也跟着问:“对,爹,巴图他们冒黑泥是因为喝药了,可是我们没喝药,怎么也冒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