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说笑了,只不过黑山卫最近确实陷入了一些麻烦,芸娘的胭脂铺被查封,确实是受到在下的波及。”
芸娘闻言,笑着摇头道:
“说不定是赵大人的生意,被芸娘波及了也说不定。”
赵平闻言,顿时一愣。
芸娘的生意被黑山卫的人查封,赵平一听就能猜到是崔闻鹤下手了。
可是他没想明白,芸娘这句可能被他波及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说这些了。
小女子前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我打算放弃玉容斋的生意,希望赵大人提前将内衣的生意妥善处理。”
“放弃?”赵平不解,“好端端的生意,为何要放弃?
芸娘莫要着急,今天下午,在下就能让玉容斋解封。”
虽然说内衣生意如此火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内衣品质做的够好。
可是女子内衣毕竟是贴身衣物,尤其是赵平打算慢慢打造出一款奢侈品类的内衣。
这种专门为贵人提供的东西,必须要有门路才能打通市场。
否则东西做的再好,也不会有贵人买账。毕竟是私人物品,除了质量之外,有熟人推荐也是十分重要的。
而芸娘就是打通市场的关键人物。
“不知芸娘是否方便,将原因告知在下?”
芸娘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叹气摇头道:
“哎,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出现在玉容斋封禁上。
最近一段时间,玉容斋的胭脂和首饰卖的都不好。
最近丰川县新来了两家专门做胭脂和首饰的商铺,东西的品质比玉容斋好多了。
芸娘我年纪也大了,正好也该回家找个相好的嫁了算了。
毕竟女人嘛,反正也闯不出什么名堂。”
言语之间,赵平竟从芸娘的语气中听出来些许颓废之意。
赵平握着茶杯摩挲了一下杯壁,缓缓道:
“难道内衣生意养活不了芸娘吗?
如果利润太低的话,分成还可以再商量。”
芸娘苦笑摇头:
“养活是能养活,甚至我玉容斋从内衣上面挣的钱,比在胭脂和首饰上挣的钱还多。
可我玉容斋终究是卖胭脂和首饰的,内衣毕竟不是芸娘自己的产业。
等哪天赵大人看我不顺眼了,把小女子一脚踢开。
小女子在丰川县孤苦无依,岂不成了笑话了。”
赵平眉头微皱,上下打量着芸娘。
他从这几番对话中察觉出,芸娘似乎不是因为生意的问题才打算关掉玉容斋,反倒是遇到了其他方面棘手的问题。
只是恰逢生意上同时出现问题,她便索性放弃了玉容斋。
只是他看芸娘一副不愿细说的样子,便决定打起感情牌。
“在下刚认识芸娘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墩军。
当时杀了鞑子,领了些赏钱,想着给家中夫人买些首饰与胭脂。
当时在下刚进玉容斋,发现里边全是女人,吓得在下连话都不敢说。
而且在下也没听说过什么胭脂首饰好,能不能买到对的东西,全看商人良心。
当初真是多亏了芸娘给在下解围,买卖东西时还便宜了一些银两。
恩情虽小,但在下一直铭记于心。”
芸娘想起往事,也明媚地笑了起来:
“实不相瞒,芸娘在丰川县卖了这么多年胭脂,见过的人也算是多了。
能踏进玉容斋买胭脂的男人,除了兔爷,就只有赵大人了。
当时也是见赵大人竟然愿意为了夫人,亲自前往这有损声誉的地方来买胭脂。
毕竟都是女人的地方嘛,便想着能帮一把算一把了。”
说完,芸娘想起什么似的,又抿嘴一笑道:
“只是当时给大人卖东西时调笑了一句,说是看上了大人,还望大人勿怪。”
赵平顺势笑道:
“所以在下与芸娘也并非完全陌生,如果芸娘遇到问题,不妨和在下说一下,或许在下可以帮忙解决。”
芸娘眨了眨眼,看向赵平调笑道:
“多谢大人,只是难道女人家的事情,赵大人也能解决吗?”
赵平面色不变,继续道:
“当然,芸娘别忘了,在玉容斋卖的内衣,确实是在下做出来的。”
芸娘恍然一愣,她才想起来,这位可是愿意给家中夫人到胭脂铺买胭脂首饰,而且会做女人小衣的将军啊。
芸娘神情一动,也许……赵将军还真有办法!
芸娘的面色一下子严肃起来,比玉容斋被查封时还要严肃。
“赵大人真的愿意帮我?
小女子这可就要把话说说出来了,赵大人可不能戏耍女子。”
赵平点点头:
“在下自然是能帮就帮,绝非戏言!”
芸娘叹了口气,身子向椅子靠背仰了一下:
“赵将军可知芸娘多大了?”
赵平仔细打量了一番芸娘,眉头皱了一下,严肃道:
“在下不知,猜测的话,难不成是年过二九?”
芸娘先是一愣,然后眉目弯弯,笑盈盈道:
“赵大人还是不要取笑小女子了。”
赵平面色严肃起来:
“那就是十九岁了?”
原本有些颓废的芸娘,心中隐隐有些跃雀。
赵平哄人的办法很低级,但很有效。
有哪些单身大龄女子不愿意被人怀疑年纪很小呢?
虽然芸娘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但是在大乾,这个年岁的妇人,儿子都能进私塾了。
她自然是知道赵平是在开玩笑逗自己,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吹捧玩笑的方式。
“赵大人可真有意思,小女子与许多人打过交道,不管是官员还是富商,像赵大人这么风趣的还是第一个。”
赵平笑而不语,只要把人的心情哄好了,事情便好说了。
芸娘收敛笑容,定睛向赵平问道:
“赵大人知不知道定北府新来的同知?”
赵平摇头,芸娘继续说道:
“定北府新来的同知,名字叫姚岑,原本是朔方道提刑按察使司中经历司的经历。
虽然官职品阶小,才正七品,不过是按察使的心腹,实权不小,极为重用。
从他来到丰川县担任同知之后,丰川县新出了两家名为沉鱼落雁的胭脂铺,专门卖胭脂和首饰。
这家胭脂铺就是这位姚岑名下的产业。”
赵平闻言,先是没明白姚岑和芸娘有什么关系,但又想到芸娘之前所说的话语,不由问道:
“难道芸娘家里给许配的亲事,就是这位姚岑大人?”
芸娘闻言,先是一愣,她没和赵平说许亲的事情,没想到赵平竟然能直接猜出个大概,继而苦笑道:
“赵大人果然心机聪敏……
那位姚岑大人的家人向家父提亲。
家父倒是还没同意,但那姚岑经常找上门来说要照顾小女子,让小女子烦不胜烦。
如果赵大人能帮小女子解决问题,那小女子不但愿意替赵大人经营内衣,还愿意将利润再让半成!”
赵平闻言摇头道:
“这倒不必,只是芸娘希望在下怎么帮你?”
“无论大人怎么帮,只要能让那姚岑不再来找小女子便可,小女子感激不尽。”
芸娘起身,将双手放在腰间,给赵平行了个礼。
洁白素手挎在腰间,哪怕芸娘穿着臃肿的棉袍,在弓腰之时也能勾勒出一道诱人的曲线。
赵平不由得被那弧线吸引去目光,又连忙转开。
“好说,在下可以帮,只是那玉容斋……”
芸娘媚眼盈盈,看起来心情不错:
“只要能把那姚岑解决掉,芸娘就算不要钱,也能帮你卖内衣!”
芸娘说罢,又看向赵平那年轻俊朗又带着刚毅的面容,不由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笑道:
“要是赵大人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那姚岑,或许可以从芸娘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