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将周公公的住处安排到了他在黑山堡的住处一旁。
流民加入之后，黑山堡各项基建措施发展飞速。
像是这些专门给黑山卫高层管理所准备的房间，都已经通了地龙。
而这些地龙甚至不用特意烧炭，只需要和高炉与窑炉废气通道连接到一起便可。
按照赵平的说法，这是废热利用。
周公公一走进房间，便发现了房间内的温度明显比室外要高。
“哎呀，赵大人太客气了，咱家还没入驻呢，就把地龙给烧起来了？
你们这黑山卫的地龙都在哪烧炭啊？让咱家瞧瞧。”
被赵平安排伺候周公公的仆役立刻拱手道：
“回公公，黑山卫的地龙都不用自己烧，黑山卫里有不少炼铁的高炉，还有烧砖的窑炉。
把烧砖后的热气通到各个房间里，就成地龙了。”
赵平的地热计划是流民来到之后才进行的。
所以前期为流民准备的各类住宿，都没有通暖气。
反倒是新建的房子，和郑大匠手下的工匠沟通完之后，便可以接通暖气了。
所以又有更多的流民急于建自己的房子，方便自己转换户籍的同时，还能在冬天感受温暖。
周公公眨了眨眼，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新奇之感。
哪怕他以前是从皇宫里出来的，也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废热利用的法子。
从皇宫出来的他，一向视别人为土包子，没想到他也有成为土包子的一天。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不由点头赞叹道：
“好法子，赵大人不愧是青年俊杰，想法就是与众不同。
可是到了夏天怎么办，到了夏天，这地笼不就成烤炉了？还是说你们直接把窑炉停掉？”
“回公公，地龙通的只是炉子的部分废热，等到天气暖和，会有人把地龙总道的石阀合上。”
等到周公公收拾妥当之后，打算洗个澡，便让仆役去给他烧水。
结果他刚吩咐完，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手下的仆役竟直接提了两桶热水回来！
“周公公，您要洗澡的话，热水给您准备好了。”
周公公愣住了：
“你烧水还能烧这么快？难不成是把黑山卫中其他百姓家里烧的水给弄来了？
本公公从威远卫来到黑山卫不过一天，你可别让赵大人误以为我是欺压百姓的蛮横太监啊！”
周公公还以为是赵平给安排的仆役，把
那仆役羞涩一笑，连忙拱手道：
“不敢不敢，公公误会了。
黑山卫窑炉温度烧得高，哪怕是给重要区域通了地龙，也照样用不完。
所以窑炉外四个烧火口还各架了一口大锅，专门用来烧热水，不管谁家想要热水，直接去取就可以了。”
周公公又愣住了，他瞪眼怔住片刻，然后问道：
“黑山卫的热水不要钱？”
“回公公，都是用窑炉的火烧出来的，当然不要钱。”
这下周公公心里真的是感到有些复杂了。
什么通地龙啊、炼铁呀、烧砖啊，这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玩的。
可这热水免费，对于大乾百姓来说，还真是头一遭！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又有柴米油盐四大支出。
在大乾，柴可是家庭里最主要的消费！
有多少人以上山砍柴补贴家用！
而柴的主要用途，其一是做饭，其二便是烧水！
可如今黑山卫里的热水竟然免费了！
可想而知，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究竟能带来多大的福利！
“你们家赵大人还真是一心为民的好官啊……”
刘公公觉得他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年轻赵平赵大人了。
他又想起了当初进黑山堡巡查时，赵平掌握了蜂窝煤技术之后，不仅没有敛财，反而用三钱五一石的价格，压制着丰川县的炭价。
而且结果也十分显著，整个丰川县竟然没有一个人冻死！
除此之外，他还记得黑山堡的流民们都能一天三顿肉，还能盖自己的房子！
“真是济世良才啊……”
周公公感慨片刻，便将赵平委派的仆役打发走了，然后又叫来了自己带来的太监随从。
“小李子，伺候爷来更衣。”
等到周公公洗完澡之后，他一边在温暖的房子里换好衣服，一边问道：
“来这之前，查清是哪个文官要来黑山卫没有？”
“回爷，来黑山卫的文官，是一个被贬的小官。
他在被贬之前，是朔方道承宣布政使司的按察司佥事，曾经兼任兵备道。
按照咱大乾律法，入驻黑山卫的文官也应该是兵备道，所以承宣布政使司的季大人便把他推荐给了吏部，然后派到了黑山卫。”
周公公眼睛一眯：
“被贬的小官？他是因为什么被贬的？”
小太监双手竖在前面，弯腰回道：
“回公公，据说是在年底的时候，来定北府核查钱粮库银，这位兵备道没有检查出来任何问题。
但是定远县和石河口县的粮食，都被两县的县令运给了鞑子，永宁县的粮仓更是直接空了。
事情被查出来后，这位核查钱粮的兵备道便被贬下马了。
不过蹊跷的是，这位兵备道在年前就被贬下马了，但是钱粮问题是年后被赵大人爆出来的。”
周公公眼睛一眯，眼中露出凶光，顿时冷笑哼道：
“哼，我猜这位被贬怕不是因为钱粮问题吧？
恐怕这位兵备道是被季同光大人专门派到定北府来阻止年关大战的。
结果咱们边地的武将技高一筹，没有让那些无君无父的文官坏了大事。
所以这位兵备道没有完成任务才被贬下马。
这次被那季同光大人又派到黑山卫当差，肯定也是为了破坏赵大人的好事！
小李子，等他来了，你可替咱家盯好了！
赵大人是陛下看好的人，陛下被大学士那帮人欺负了这么久，将来能给陛下撑腰的，还是赵大人这种一心为民的武将！
咱们可不能让那群文官欺负了赵大人！”
“遵命！”
另一边，赵平将手下的士卒召集起来，开始宣读军功奖励。
此时的黑山卫军卒们，大多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