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撒儿快疯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审讯。
无论是大乾还是鞑子，刑罚一向是审讯的手段，而不是目的。
可这个赵平却似乎不同。
这家伙上来什么都不问，上来就先动刑。
哪有这样玩的！
就在合撒儿濒临窒息而死的时候，脸上叠起来的纸张再一次被拿开。
“咳咳，你们到底想要知道什么？我说！”
赵平这才背着手站在合撒儿的面前问道：
“之前我的手下想和你合作，但是你似乎不想答应。”
合撒儿吞咽了一下嘴里的水，连忙回道：
“我答应，我都答应！”
卢汉儿站在一旁翻译。
看着合撒儿一副被吓破胆的狼狈样，赵平笑着摇摇头道：
“光口头答应还不行，必须要有信物作证。
你得和我签一份条约。”
这个时候合撒儿已经没有了任何拒绝的勇气：
“好，我签！可是我不会写大乾的汉字啊。”
“写你在鞑子里的名字就好。
来人，去给合撒儿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带去之前准备好的会议室。”
“遵命！”
会议室内部，桌子上放着两份早就准备好的条约。
两份条约均由双语写就，上半部分是汉语，下半部分是鞑子语。
此时的合撒儿已经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脸被洗得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镣铐枷锁。
不过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有些瘦弱的汉人，有多么高强的武力。
起码他自己不是对手。
合撒儿走到桌前，拿起条约看了起来。
上面的条约要求很简单，对于合撒儿的束缚也很少。
主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赵平可以给合撒儿提供资源，或者外部武力支持。
协助合撒儿在乌桓部内发展自己的势力，最终干掉他的父亲。
但是这里面也有赵平对合撒儿的要求，比如，如果赵平要求通商，合撒儿必须提供保护。
合撒儿的麾下不能侵略袭击大乾边境。
赵平让合撒儿打谁，合撒儿就要打谁。
简单来说，赵平是合撒儿新的统领，赵平要干什么，合撒儿就得干什么。
说实话，这份条约对于合撒儿的约束几乎为零。
反而是这份条约规定了赵平要给合撒儿提供支持。
难道这黑山堡的堡主有这么蠢？
合撒儿思索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陷阱，便立刻将右手放在左肩上，弓腰，用鞑子语回道：
“尊敬的大人，合撒儿愿意和大人达成合约，对抗乌桓部！”
无论是言语上还是行为上，都体现出了合撒儿的诚意。
合撒儿内心想的却是，反正他如今在黑山堡中不得不低头。
不如先做出一番示弱姿态，直接签署条约。
等回到草原后，无论是先利用条约从赵平身上骗点东西，还是直接撕掉条约，成为草原勇士，对他本人来说，都没有任何坏处。
哪怕赵平能拿着书信追到草原上，草原上的人也会只会选择相信他合撒儿，而不会相信他们草原人的敌人。
合撒儿的手别扭着握着毛笔，在条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之后，合撒儿为了让赵平放心，再次对赵平行了个大礼，弯腰道：
“合撒儿愿为大人平定草原！帮助大人成为草原上新的雄主！”
合撒儿讲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希望能哄赵平开心，好让赵平放他离开，甚至还能多给他些东西。
可这些话语对于隔壁的铁木尔来说就不一样了。
他亲耳听见合撒儿用鞑子语说出了这些背叛的话！
而赵平听见卢汉儿翻译之后，笑了一下，便让手下把隔壁的门打开。
兄弟二人最终得见，合撒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铁木尔！”
合撒儿双眼圆睁，一脸惊容。
铁木尔被绑在板凳上，嘴里塞着棉布，正一脸冷漠地盯着合撒儿。
赵平没有理会合撒儿，而是向铁木尔走去，笑着说道：
“铁木尔，你的哥哥已经答应为我做事了，难道你还要挣扎吗？”
卢汉儿如实将此话翻译了过去，铁木尔闻言将目光转移到赵平身上，然后闭眼不答。
赵平见状，叹了口气，摇头道：
“铁木尔，等你什么时候同意与我合作了，我才会把你放回草原去。”
另一旁的合撒儿闻言冷汗直冒。
把铁木尔放回去，那还有他的活路吗？！
自从他大哥死后，他的三弟就是父亲最信任的孩子。
无论是所掌握的部落人数，还是信任程度，他与铁木尔根本就无法相比。
如果铁木尔也回到草原上，只要将此事给他的父亲一提，他的父亲绝对会选择相信铁木尔，然后把他杀掉！
合撒儿立刻急了起来，身体微屈，连忙说道：
“大人！铁木尔绝对不会为你做事的！
请你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合撒儿一定全心全意成为大人的手下，绝不背叛！
如果我背弃了大人，就让长生天把我的灵魂给摧毁！”
赵平还没说话，对面的铁木尔闻言，顿时睁开了眼睛，怒视着合撒儿，眼中满是杀意。
赵平见状，心中大定。
这个合撒儿，怪不得他的父亲不相信他，还真是个蠢货！
“把铁木尔带下去！”
“遵命！”
铁木尔被转移回大牢之后，合撒儿依旧心神不定。
如果让铁木尔回到草原上……
那他必定会被杀死，除非他已经拥有了反抗父亲的力量！
赵平看着心神不宁的合撒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放心，只要你在草原上专心为我争夺权力，分裂乌桓部，我不会让你的弟弟轻易回到草原上的。”
合撒儿此时终于发现，他已经彻底被绑死在了赵平身上。
赵平手中的铁木尔，就是悬在他合撒儿头顶的一柄剑。
想要彻底摆脱赵平和铁木尔，反而就只能按照赵平所给的合约上来干，借助赵平的力量侵吞乌桓部，把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合撒儿思索片刻，最终竟双膝跪在地上，左手扶地，右手将拳头握在肩膀上，对着赵平狠狠地磕了一头，然后说道：
“大人，我的父亲本来就不信任我，而可汗大人也不相信我的父亲。
我回到草原上后，需要先去可汗那里，才有机会安全回到乌桓部，和布赫还有拔都争夺权力！”
赵平看着合撒儿的双眼，片刻后回道：
“布赫已经被我杀了，等你回到乌桓部之后，可以派人到我这里传递消息，我会帮你的。”
虽说赵平帮助合撒儿是为了对付乌桓部。
可是合撒儿的父亲都不愿意相信他，反倒是一个汉人愿意帮助他。
这让合撒儿内心有些莫名的感触。
“放心去吧，我相信你。”
“多谢大人！”
由于合撒儿只能孤身一人回到草原。
赵平目前能给到合撒儿的助力，只能是三颗手榴弹。
“希望这三颗手榴弹，能让合撒儿在草原里发家吧……”
赵平最终将合撒儿秘密送走，然后将铁木尔一直关押在牢房中。
正月十七，黑山堡完全恢复了平日的忙碌，就在赵平处理公务的时候，王石突然找上了赵平。
“大人，您说的那个车床已经做好了，可是这和火铳有什么关系啊？”
“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