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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0章 再回楠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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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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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雯雯的眼睛仍旧布满血丝。

    现在已经是22号的晚上了,她打算连夜赶到京都。

    夜色下的公路仍在向前延伸,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二十。

    车轮堪堪碾过京都边界的标线,刘雯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阿公与太公立于血色街巷的模样。

    一念未落,天地倾覆。

    车灯骤灭,引擎死寂。

    平整的柏油路在脚下寸寸碎裂,化作焦黑的断砖与瓦砾。

    微凉的晚风瞬间被呛人的硫磺与血腥灌满,刺鼻到肺腑生疼。

    震耳欲聋的炮火再次从头顶炸开,气浪掀得她发丝狂舞。

    流弹拖着尾线划破天幕,砸在两侧的民房上,木梁坍塌、土墙崩裂,碎石如雨般砸落下来。

    这里不是公路,不是京都。

    是1937年断壁残垣的楠京。

    是她曾随太公执念坠入过一次的,人间炼狱。

    刘雯雯腰身一拧,整个人从驾驶座翻落地面,动作干脆利落。

    她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怎么又来到了这里....”

    她抬眼,目光扫过这片土地。

    残破的街巷纵横交错,风穿过空洞的窗棂,卷着呜咽般的声响,

    脚掌踏在焦土之上,黏腻感顺着鞋缝渗进来。

    一切都和那次坠入时一模一样,甚至更为真切,更为窒息。

    她压下心底的惊乱,侧身贴紧断墙。

    脚步轻挪,落地无声,目光锁定着街巷两端的动静。

    她不能被困在这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

    一道轻微的呜咽声从不远处传来。

    刘雯雯眸光一凝,循声望去。

    断墙之后,一个瘦弱的孩童蜷缩在瓦砾堆里,双手抱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小脸沾满尘土,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

    不远处,杂乱的脚步声步步逼近,伴随着听不懂的叫喊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

    她骤然窜出,动作迅猛却无声。

    俯身扣住孩童的后领,手腕发力,将人稳稳揽进怀里,同时侧身闪身,躲进一处坍塌的院墙死角。

    掌心按住孩童的嘴,自己的气息同样压得极低。

    孩童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刘雯雯小心翼翼地透过墙缝望向外面。

    几道身影晃过街巷,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缓缓松了口气,松开手,低头看向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眼底掠过一丝沉郁。

    哪怕知道这已然不是当年的楠京,可她想的仍是能救一个是一个...

    活下去。

    孩子怯生生地拽住她的衣角,小手冰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睁得浑圆,不敢说话。

    刘雯雯抹去他脸上的尘土,喉间的干涩火烧火燎。

    她起身时动作很轻,依旧保持着戒备的状态。

    单手揽着孩子,矮身穿行在断垣之间,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专挑隐蔽的巷弄前行。

    拐过一道弯折的窄巷,一处半塌的院落撞入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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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墙崩了大半,只剩半截青砖挡风,院内一间厢房的门板倚在门框上,内里漆黑一片,却隔绝了外界大半的喧嚣与硝烟。

    这是眼下能找到的,相对安全的藏身之处。

    刘雯雯抬手示意孩子别出声,自己侧身探入,屏息听了片刻,确认院内毫无动静,才回身抱着孩子进去。

    她反手将歪斜的门板扶正,用肩头一顶,借力将门板卡进石槽之中,堪堪挡住外界的视线。

    厢房内阴冷潮湿,地面一层薄薄的尘土,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枯的柴草,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她将孩子放在柴草上,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与方才搏命般的凌厉判若两人。

    孩子蜷起身子,依旧不敢出声,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紧紧靠着她的手臂。

    她抬眼望向被炮火染红的夜空,看不到半点星光,只有漫天未散的硝烟。

    曾以为,那次随太公执念而来,已是此生仅有的炼狱。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再一次,孤身坠入这片血海。

    没有援军,没有方向,甚至不知道这场困局如何才能终结。

    她看向身边素不相识的孩童,小声地问道:

    “你阿爸阿妈呢?”

    可换来的只是孩童咬着牙,红了眼。

    刘雯雯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院外传来了整齐沉重的军靴声.

    混着生硬刺耳的异国腔调,由远及近,直奔这处院落而来。

    不过数秒,便停在了院门外。

    刘雯雯眼底凝起寒芒。

    门板被枪托狠狠砸击,木屑飞溅,粗暴的踹门声接连响起,单薄的木门摇摇欲坠。

    这里不能待了。

    一旦被堵在厢房内,便是插翅难飞的死局。

    她将人稳稳揽进臂弯。

    脚步错动,没有走正门,而是侧身撞向厢房后侧残破的土墙。

    暗劲迸发,松动的土墙被撞开一道窄缝,她抱着孩子顺势钻了出去。

    好在有炮火声掩护,这点动静并没有传进来人的耳中。

    身后的院门轰然倒地,呵斥声、翻找声接踵而至。

    刘雯雯不敢回头,迅速远离这片危险区域。

    一路避开两队巡逻的人影,拐进纵深交错的窄巷。

    巷尾一处废弃粮栈横在眼前,院墙厚实。

    靠近后发现一处被破麻袋遮盖住的地窖,远比方才的厢房安全。

    轻轻掀开一个口子,先将孩子送下去,自己紧随其后,再用碎石与麻袋将入口严丝合缝掩好。

    地窖内阴凉闭塞,隔绝了外界的枪炮与人声。

    两人刚稳住身形,地面之上便再次传来军靴碾过碎石的声响。

    “被发现了??”

    刘雯雯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孩童的衣衫。

    她把孩子死死护在身后,周身劲气内敛。

    头顶脚步声渐远,黑暗里却骤然响起一声压抑的咳嗽。

    刘雯雯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眸光一厉,侧身贴紧石壁,视线望向地窖深处。

    阴影里蜷着三个人,两老一少,衣衫破烂,面色蜡黄,皆是难民模样。

    白发老者抬手死死捂住嘴,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眼神里全是哀求。

    无人出声。

    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空间里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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