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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我们。”伊娃举起瓷杯,杯沿在冰火两仪眼红蓝交织的光晕中泛着温润的玉色。
葛朵端起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看着杯中的茶汤,澄碧透亮,几片细小的月光草粉末在茶水中缓缓旋转,像极了此刻她心里那些翻涌不休的念头。
不甘,恼怒,还有一丝被伊娃那张嘴皮子硬生生撬开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动。
“敬声望值。”她说。
伊娃眉梢微挑。
“敬神考。”伊娃接上。
“敬那些不肯来敲门的瞎眼神明。”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惺惺相惜,几分心照不宣,还有几分连她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在漫长博弈中沉淀下来的默契。
葛朵仰头将杯中剩余的茶一饮而尽,那架势不像是在品茶,倒像是在喝壮行酒。
伊娃也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然后放下。
乐佩站在一旁,默默地上前将两只空了的瓷杯收回托盘里。
她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靠在藤椅里姿态慵懒却周身散发着封号斗罗的压迫感,一个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却比任何帝王都更像个掌权者。
乐佩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以前总觉得葛朵和伊娃之间的关系很奇怪。
说是朋友,不像,每次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谁半分。
说是敌人,又从未真正敌对过,在最关键的时刻总能默契地站在同一边。
但现在她看明白了。这两个人才该是真正的盟友。
不是因为信任,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她们太像了。
像到彼此清楚对方的底线在哪里,像到不需要多余的废话就能猜到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这样的结盟,比任何白纸黑字的契约都要牢靠。
伊娃站起身,将斗篷重新披上,兜帽没有拉起来,只是随意地搭在脑后。她朝谷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别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葛朵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懒洋洋地敲了两下。
伊娃嘴角微微上扬,转身朝毒瘴走去。墨绿色的身影很快便被那片翻涌的七彩毒雾吞没,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山谷入口的方向。
乐佩端着托盘站在原地,看着伊娃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的葛朵,轻声开口:“老师,伊娃夫人她……”
“别问。”葛朵打断她,眼睛依旧闭着,“问了你也听不懂。”
乐佩乖乖闭上嘴,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回了水晶屋。
葛朵独自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良久,她睁开眼,幽绿的眸子盯着头顶那片被冰火两仪眼的雾气染成红蓝交织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瞎眼神明……哼。”
……
杀戮之都。
地狱路的终点。
唐三站在那道椭圆形的白色光幕前,身上那件从杀戮之都带出来的黑色劲装早已被血污浸透。
层层叠叠的暗红覆在黑色衣料上,干涸之后硬邦邦的,像是穿了一层血痂凝成的铠甲。
他把那柄从地狱路里带出来的短刀随手插在腰间,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道白色光幕。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干裂,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在磨喉咙。但他还是说了,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又像是在跟虚空中的某个存在对话。
“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身体穿过那层光幕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白的虚无。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任何参照物,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删除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
唐三下意识地想要释放蓝银草,但魂力刚一涌出便被一股特殊的力量硬生生压回了体内。
蓝银草从皮肤下探出不到半寸便被迫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什么力量都用不出来。唯一的感觉,只有冰冷。
不是温度的冷,是杀气。
最纯净的杀戮之气,如同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皮肤,刺入他的骨髓,渗进他的灵魂。冷,冷到骨头缝里都在打颤。
唐三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他经历过地狱杀戮场的百场生死斗,经历过地狱路的重重险关,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杀戮,已经免疫了恐惧。
但此刻他才知道,那些都只是表面的东西。
杀戮的本质不是血腥,不是残暴,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虚无。
就像这片白色的空间,什么都没有,只有杀。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活生生剥开了,那些冰冷的杀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疯狂地侵袭着他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同时在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淬炼着他的身体。
像是在锻造一柄剑,先把铁块烧得通红,再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把杂质敲出去,把锋刃敲出来。
痛苦。极致的痛苦。
唐三的意识在这片白色的虚空中浮浮沉沉,分不清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他从痛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蓝银草之中。
不是普通的蓝银草。这些草叶比寻常蓝银草更加宽大,每一片都流转着淡蓝色的光晕,正将一丝丝淡淡的温暖传入他体内。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人用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的经脉,把残留的冰冷杀气一点一点地驱散,又像是泡在温水里,四肢百骸都被暖意包裹。
所有的痛苦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爽到极致的感觉。
熟悉的魂力波动重新弥漫于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快地旋转,仿佛在庆祝他活着回到了这片蓝银草之中。
唐三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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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是一片陌生的天空,没有杀戮之都那种永恒的紫月,只有一轮正常的太阳挂在蔚蓝的天穹上。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蓝银草在他身下轻轻摇曳,传递着亲昵的濡沐之情。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左手。昊天锤正静静地躺在掌心。
锤头顶端,多了一片白色的纹路。那纹路并不大,像是用极细的笔触刻上去的,形状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柄缩小到极致的剑。
唐三用精神力触向那片白色纹路。刹那间,一股澎湃的白光从昊天锤中轰然释放。
那光太亮了,亮得周围的蓝银草同时伏低了叶片,像是在对这股力量俯首称臣。
但很快,白光便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为了无色。
无色,却无处不在。
唐三闭上眼睛,清晰地感知到一层无形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对他亲昵地摇曳着的蓝银草,在接触到他周身那股无形气流的瞬间,叶片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亲昵,是恐惧。
他瞬间便知道了。
这是杀神领域。
这就是唐昊所说的杀神领域。闯过地狱路的人才有资格获得的领域能力,杀戮之都最核心的传承。
在这片领域之内,对手的魂力和精神力都会被压制,而他的攻击力则会得到显著增幅。
越是杀戮,领域越强;越是战斗,锋芒越利。
唐三睁开眼睛,没有继续体会杀神领域的特性。他现在没有心情研究这些。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蓝银草,灌木丛,远处是一片稀疏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很干净,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和杀戮之都那种浑浊血腥的空气截然不同。
但唐三没有在意这些。
他在找唐昊和辛德瑞拉。
唐昊说过,等他活着从杀戮之都出来,他就会和辛德瑞拉一起来接他。可这片蓝银草丛中,只有他一个人。
唐三没有看见唐昊。
也没有看见辛德瑞拉。
他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不安,还有一丝被压在冰冷表面之下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怒意。
唐昊骗了他?
说好了从杀戮之都出来就能见到姐姐,说好了仙蒂会和他一起来接自己。
可现在,他站在一片荒郊野岭里,身边只有一望无际的野草和野花,连个人影都没有。
唐三的拳头缓缓攥紧,蓝银草从他身上滑落。他的动作很慢,身体还没有完全从杀神领域的淬炼中恢复过来,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地狱杀戮场中那种冰冷的、毫无波澜的平静。
他向前走去。
脚下的蓝银草自动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走出蓝银草丛,穿过那片稀疏的树林,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横在面前。
路不宽,勉强能让两辆马车并排通过,路面上铺着的碎石已经被来往的车轮碾得七零八落,几丛枯黄的野草从碎石缝里顽强地钻出来,在风中瑟瑟发抖。
唐三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正是午后,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晒得路面上的碎石泛着白花花的光。
他身上的血污被阳光一晒,硬邦邦的衣料摩擦着皮肤,很不舒服。他需要找个地方清洗一下,换身衣服,然后去找唐昊。
不,先找辛德瑞拉。
他正要迈步,余光忽然瞥见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旁靠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
但唐三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实力不俗的魂师。
那魂师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精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
他靠在石头上,手里攥着个水囊,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目光却一直往蓝银草丛的方向瞟。
那姿态看似随意,但唐三能从他的呼吸节奏和肌肉的紧绷程度判断出来他的实力并不弱。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魂师的眼睛猛地亮了。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水囊往腰后随手一塞,几步就跨到了唐三面前。动作很快,脚步却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唐三三步外停住,这个距离既能表示自己没恶意,又不会让对方觉得被冒犯。
他的目光在唐三那身被血浸透、硬得像铠甲的黑色劲装上停留了好几秒,便移开了视线。
“你……是不是唐三?”他试探性地开口。
唐三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
就这一眼。
一股无形的气流以唐三为中心轰然扩散。那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是杀气。
最纯粹的杀意,从地狱杀戮场百场生死斗中淬炼出来的、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崩溃的杀气。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路边的碎石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碾得簌簌发抖,几丛枯黄的野草伏倒在地,叶片紧紧贴着地面,像是在对什么东西俯首称臣。
那魂师的瞳孔骤然收缩,好浓郁的杀气!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是思考之后做出的战术动作,是身体在本能地逃离。
他见过不少狠人,他自己也是个手上沾过血的,但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那种杀气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丈深渊般的平静。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唐三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将杀气重新压了回去。那股无形的气流如同退潮般收回体内,周围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枯黄的野草缓缓弹回原位,碎石不再颤抖。
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你是谁?”
那魂师喘了口气,后背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叫唐武,是昊天宗弟子。昊天斗罗派我来这里等你。”
昊天宗,昊天斗罗。
唐三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遍。赵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和一封信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