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03章 一眼冰封,弹指湮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只由磅礴法力凝聚而成的黑色凤爪,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无形的阵法光罩之上。

    霎时间,以撞击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涟漪疯狂扩散开来,如同一圈圈狂暴的巨浪,将方圆百丈的地面尽数掀飞。

    碎石、泥土、枯木,在恐怖的冲击波下化为齑粉,烟尘蔽日,遮蔽了半边天空。

    阵法之内,云天只觉整座山隙连同脚下的大地都剧烈地一晃,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迎面撞上。

    脚下的石台微微颤动,但他身形却纹丝不动,双眸微阖,神念却已如潮水般涌出,细致入微地探查着五行须弥阵的状况。

    这阵法是他亲手所布,又经过他多年炼阵经验的沉淀,融入了对五行法则的深刻理解,其坚固程度远超寻常。

    更何况,他此刻的修为已达合体初期,举手投足间皆是法则之力,虽未刻意加固,但阵法本身也因他气息的滋养而愈发稳固。

    果然,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在触及阵法光罩的瞬间,便被巧妙地分导至四面八方,大部分冲击力在阵法内部的五行循环中被层层消弭。

    光罩虽然剧烈闪烁,荡漾出层层叠叠的涟漪,却始终保持着稳定,并未出现丝毫裂纹。

    云天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他只是对这裘老不识抬举的行径感到一丝不悦。

    他本意是想等对方自行离去,眼下看来,却是不能善了了。

    阵外,乌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本以为,以裘老合体初期的修为,即便只是随手一击,也足以将这区区隐匿阵法轰碎,将里面不知死活的家伙震成血沫。

    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感到意外。

    “嗯?这阵法……有点意思。”乌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不屑取代,“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裘老,再加把劲,本少主倒要看看,这乌龟壳能撑到几时!”

    一旁的裘老脸色却已变得凝重。

    他收回手掌,浑浊的老眼紧盯着眼前那片看似毫无异状的空间,眉宇间隐隐浮现一丝不安。

    他这一击,虽未出全力,却也动用了七成法力,寻常炼虚修士的护体法宝早已崩碎,可这无形阵法,却仅仅只是光芒闪烁,连丝毫形变都没有。

    这绝非寻常阵法,布阵之人,修为怕是远超自己预料。

    “少主,此阵非同小可。老朽看,布阵之人恐怕……”裘老迟疑着开口,想要提醒乌恒。

    然而,乌恒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吞吞吐吐的!不就是一座阵法吗?难道还能比我玄凤山庄的护山大阵还厉害不成?裘老,你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再给它来几下狠的!”

    裘老闻言,心中无奈地暗叹一声。

    他追随乌恒多年,焉能不知这位少主的脾性?

    骄纵成性,顺昌逆亡,早已被山庄的威名养得不知天高地厚,又何曾听得进半句劝诫?

    也罢。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斩去。

    既然少主执意要碾碎这只挡路的蝼蚁,那便以雷霆之势破了此阵,也省得横生枝节,夜长梦多。

    一念及此,裘老浑浊的老眼中厉色再闪,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他不再是那个躬身随侍的老仆,而是一尊真正踏足了合体之境,俯瞰众生的强者!

    他双手于胸前缓缓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音节自唇间流淌而出。

    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疯狂地向他体内倒灌而入。

    一股远超之前那随意一击的恐怖气息,开始在他体内凝聚、升腾!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而是打算全力以赴,施展玄凤山庄的秘传神通!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凤鸣,自裘老身后炸响!

    只见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大黑色凤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凤影通体漆黑,却燃烧着玄黑色的火焰,双翅展开,几欲遮天蔽日,一股源自太古凶禽的霸道与毁灭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席卷开来!

    趴在不远处地上的那名白衣妖族女子,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美眸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

    她虚弱地趴在地上,感受着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压,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这隐匿阵法纵然再如何精妙,又岂能抵挡住一位合体期强者全力施为的压箱底秘术?

    阵破人亡,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然而,就在裘老身后那尊黑凤虚影凝聚到极致,即将发出那毁天灭地一击的刹那,变故陡生!

    那片被五行须弥阵笼罩的区域,原本无形无质,此刻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并非是阵法在恐怖的威压下不堪重负,而是它仿佛在主动放弃自身的防御,瞬间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下一刻,光影流转,五彩光华如梦幻泡影般一闪而逝。

    那座连合体初期修士都无法轻易撼动的五行须弥阵,竟就在乌恒、裘老与那名女子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自行消散了!

    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阵法之后,并非什么洞天福地,只是一片被先前冲击波震得狼藉不堪的乱石堆。

    一名身穿青色法袍的青年,正盘膝静坐于乱石中央。

    他面容俊朗,一头白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得见,仅凭神念探查,只会觉其如一块平平无奇的顽石。

    他缓缓睁开双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如万古星空,沉静似无波古井,其中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惊天威势,于他而言,不过是窗外拂过的一缕微风。

    正是云天!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隔着百丈距离,平静地看着前方那一人一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像是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死……”

    乌恒脸上的狞笑刚刚浮现,正欲吐出那个“死”字。

    可就在这一瞬,他与裘老两人,连同那尊已然蓄势待发,即将扑杀而出的百丈黑凤,竟齐齐在半空中生生定住!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裘老那凝聚至极致的神通之力,那足以焚山煮海的黑凤虚影,便这般僵在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神魂最深处的极致危机感,如同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瞬间攫住了裘老的心神!

    他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个青袍青年,仅仅只是抬了抬眼皮,朝他这边望了一眼。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然后,整个世界,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一股无形的、源自法则层面的绝对寒意,骤然降临!

    “咔……咔咔……”

    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深蓝色寒气凭空而生,四周的温度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跌落。

    一层深蓝色的玄冰,以乌恒与裘老为中心,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脚下蔓延开来!

    那冰层之上,布列着玄奥莫测的龟甲纹路,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冻结一切的恐怖气息!

    “不……”

    裘老的心中发出绝望的呐喊,他想要挣扎,想要催动法力,想要燃烧精血,可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气血,乃至神魂,都在这股霸道绝伦的寒意面前,被瞬间凝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深蓝色的玄冰,从脚踝蔓延至膝盖,再到腰腹,胸膛,最终攀上脖颈……

    乌恒脸上的表情,竟永远地定格在那一抹即将吐出恶毒之语的凶狠与不屑。

    而裘老这位合体期的强者,脸上则写满了极致的惊愕与恐惧。

    但在他那逐渐被冰封的瞳孔深处,却有一抹微弱的法则意蕴在疯狂闪烁,那是他身为合体期大能对天地法则的理解,正在竭尽全力地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清明,与这股侵入体内的冰封法则做着最后、也是最徒劳的抗争。

    仅仅一息。

    自云天睁眼,到两人被彻底冰封,仅仅只用了一息!

    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连同那尊威势滔天的黑凤虚影,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原地,成为了这方死寂天地间唯一的“风景”。

    云天神色依旧平静,他看着那两尊冰雕,屈指一弹。

    一缕米粒大小,看似微不足道,却呈灰白混沌之色的火焰,自他指尖悠然飘出,不紧不慢地落在了裘老所化的冰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当那缕混沌火触及玄冥真冰的刹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骤然上演。

    那坚不可摧,蕴含着法则之力的玄冰,连同被冰封在内的裘老,就像是烈日下的初雪,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分解、湮灭!

    不是化为水汽,也不是化为飞灰。

    而是直接被分解成了最本源、最细微的天地粒子,彻底归于虚无!

    三息。

    只用了三息时间。

    两尊冰雕,连同那巨大的黑凤虚影,以及周遭数丈被冰封的大地,便一同化为了虚无,消散一空。

    微风拂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远处,那名身着白衣的绝媚女子还趴在地上,一双颠倒众生的美眸瞪得滚圆,樱桃般的红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整个人都宛若被抽去了神魂,陷入了极致的呆滞与震撼之中。

    她看到了什么?

    一位合体期的大能,一位身份尊贵、背景滔天的玄凤山庄少主,在那名青袍白发的青年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一个完整的动作都未能做出,便被一眼冰封,弹指湮灭!

    那不是死亡,而是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痕迹,是归于虚无!

    劫后余生的巨大惊喜,在她心头仅仅停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便被一股更为深沉、更为彻骨的惊惧所取代。

    这股恐惧,好似万载玄冥真冰,从她的尾椎一路蔓延至天灵盖,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她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目光颤抖地望向那道依旧盘坐在乱石之中,仿佛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身影。

    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比那玄凤山庄的恶徒,要恐怖一千倍,一万倍!

    至少,在乌恒与裘老面前,她还能生出反抗与逃跑的念头。

    可是在这个人面前,她甚至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僭越。

    就在她心神俱裂之际,乱石中的云天缓缓站起了身。

    他掸了掸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蚊蝇。

    他甚至没有朝女子的方向瞥上一眼,周身灵力微动,便要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

    这一刻,女子心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弦,被求生的本能狠狠拨动!

    她明白,自己身负重伤,体内经脉寸断,妖力更是十不存一。

    即便这位白发前辈大发慈悲放过自己,以她如今的状态,也根本走不出这片危机四伏的仙遗大陆。

    虚弱,在这里就等同于死亡。

    眼看那道身影即将腾空遁去,她用尽了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嘶声喊道:“前辈……前辈且慢!”

    声音因伤势与恐惧而显得沙哑、颤抖,却也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决绝。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