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鸿昌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他表面上看似平静如水,实际上心里也很不安。
站在一旁的周美莲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添油加醋起来。
“我就说那小子是个跑江湖的骗子!”
“听澜这丫头也真是的,也不看看轻重,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家里带!”
听到这话,沈鸿运的脸色愈发难看。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冲向房门,伸手就要去推门。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沈国栋见状,一把拦在了弟弟面前。
“老三,再等等!”
“等什么等!”
沈鸿运眼睛一瞪,一把粗暴地推开了沈国栋。
“再等下去,咱爸就让他给活活折腾死了!”
伴随着一声怒吼,沈鸿运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沈鸿运一冲进屋内,张开嘴就要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你……”
然而,后面的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沈鸿运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病床上的沈庆山,此刻竟然半靠在床头!
他不仅眼睛睁着,而且目光无比清明,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的自己!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沈庆山开口问道:“老三,你踹门干什么?”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鸿运浑身一抖,他想说话,可舌头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紧跟着进来的沈鸿昌和周美莲看到这一幕,也全都傻了眼。
沈庆山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口几人,最后直直地落在了沈鸿昌的脸上。
“老二,你也在。”
沈鸿昌眼角一抽,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您,您醒了?”
沈庆山根本没有搭理他这副虚伪的做派,而是直接转过头,看向了刚挤进门来的大儿子。
“老大,过来,扶我坐起来。”
听到父亲这声呼唤,沈国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病床前,一把牢牢扶住了父亲的肩膀。
沈庆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撑着床垫。
就这样,在沈国栋的搀扶下,他一点一点地,稳稳地坐直了身体。
要知道,这大半年来,老爷子连翻个身都需要人伺候,这可是他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坐起来啊!
站在一旁的沈听澜看到爷爷真的好转了,心里也十分开心。
这一幕落入刚刚进门的林万全眼中,让他十分吃惊。
他冲到床边,一把抓起沈庆山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搏上。
“这……这不可能……”
“脉象竟然平稳了……这阴煞邪气,居然真的全退了……”
此话一出,站在床尾的沈鸿运脸色变了,活像吃了一只死苍蝇。
沈鸿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深处飞闪过一丝阴霾。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微妙。
林万全缓缓松开了沈庆山的手,转过身,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王虎。
他嘴唇哆嗦着张了张,似乎想要问些什么,却又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空气足足沉默了几秒钟。
突然,这位在省城中医界高高在上的林神医,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王虎鞠了一躬。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
林万全缓缓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王虎,道:
“王先生,刚才是我林万全瞎了眼,有眼不识泰山!”
“我行医整整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夺天地造化的神奇手段!”
“如果您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我想正式拜您为师!”
此话一出,王虎明显愣了一下。
“拜师?”
“林神医,你这年纪比我大了几十岁,这不合适吧?”
林万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中医之道,向来不分年龄,达者为师!”
“您刚才那一手驱邪的手段,就算让我再活一辈子都学不会啊!”
站在一旁的沈鸿运听到这话,顿时急得跳脚。
他指着王虎的鼻子,大喊起来。
“林神医!他不过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堂堂省城名医要拜他为师?”
林万全闻言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沈鸿运一眼。
“沈老三,你给我闭嘴!”
“王先生的绝顶医术,就是十个我绑在一起也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头!”
就在病房里闹得不可开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老三,你刚才一口一个说王先生是骗子?”
沈鸿运浑身一哆嗦,脸色很不好看。
他结结巴巴地看着靠在床头的父亲,额头冒出了冷汗。
“爸……我,我那也是怕您被人蒙骗……”
“闭嘴!”
沈庆山怒气冲冲道:“我这大半年来虽然病得下不了床,但我这脑子还没坏!”
“你们这些人,每天在我这病床前嘀咕的那些龌龊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句话,站在后面的沈鸿昌做贼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缩进人群里。
然而,沈庆山早已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老二,你别急着往后躲。”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咽气呢,你们就已经按捺不住,急着盘算怎么分沈家的家产了?”
沈鸿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硬着头皮凑上前狡辩。
“爸!我们担心您的身体都来不及,哪有心思想别的……”
“担心?”
“你是担心我的身体,还是担心我死得太慢,挡了你们发财的道啊?!”
沈鸿昌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多放半个屁。
狠狠敲打完两个儿子后,沈庆山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王虎。
“王先生,今天真是让你见笑了,家里出了这种不孝子孙,让你看了一场闹剧。”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大儿子沈国栋。
“老大,你先带着王先生去客厅上座。”
“等我洗漱一下,马上就出来亲自作陪。”
半个小时后,洗漱一新的沈庆山,在沈国栋的搀扶下,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太师椅的主位上。
他挥了挥手,直接把沈家其他那些心思各异的亲戚全都赶回了房间。
此时宽敞的客厅里,只留下了王虎和沈听澜两人。
沈庆山端起桌上的大红袍,轻轻抿了一口,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了半年的闷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向坐在客座的王虎。
“王先生,大恩不言谢。”
“从今往后,在整个淮海,你有什么用得着我沈家的地方,尽管开金口,老朽绝不皱一下眉头!”
面对这淮海顶尖豪门掌舵人的千金一诺,王虎却只是淡淡一笑。
“沈老客气了。”
“我也是受了听澜小姐的重托,医者仁心,举手之劳罢了。”
听到王虎提起孙女,沈庆山立刻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听澜。
“听澜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剔透,最让我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