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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许宏硕微笑道。
陆羽一点头：“好。”
白烟旋绕在许宏硕头顶，然后降落下来，等烟雾散开，椅子上的人影连同桌子上的杯子全部已经消失无踪。
陆羽绕过桌子，拿下背包挂到椅背上。
桌子是模糊地带提供的，深棕色实木表面出现很多按钮，功能很多：收银、账单、泡茶、提供点心等等之类。
她按下泡茶功能。
原来的按钮消失，跳出一排新的按钮，每个按钮上写着不同口味。
她继续按下芒果口味。
大概过了两三秒，桌子上出现一杯茶，杯口冒着腾腾热气。
空气里漂浮着芒果的清香。
她端起杯子，一边慢悠悠品尝着这杯茶，一边研究上面的操作系统。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便已经掌握整个流程。
于是她站起身，在店里逛了一圈。
空荡荡的店铺、没有车和人的大街，无休止的安静。
如果是山里，安静可以修身养性，但这里是店铺，这种安静只会给人沉闷的挫败感。
不管有没有生意，按照条款里的规定，营业期间，店铺必须留一人驻守。
——得来点音乐。
如此想着，她回到桌子前，在按钮里找到了音乐，选了适合店铺的轻松音乐。
一首颇有节奏的音乐，歌词出来的瞬间，陆羽不由笑了一下。
“天黑了“liao”，灯光闪耀，吆喝能赚多少，”
“鱿鱼烤，木马旋绕，孩童喧哗吵闹，”
“苦闷心情往外撂，美食美酒，迷得神魂颠倒，”
“无心管他人唠叨，我只知道，快乐就在今朝。”
她偏头看一眼标题：《夜市》。
很接地气的歌曲，在现实中没听过，她不由地想，如果自己抄一抄，是不是可以拿到现实中发布。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她也没想过成为歌星。
不等想法有一个雏形，门口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
她调低音量，抬头看了一眼。
贺林走进来，她头上戴着一个咖色毛线帽，白发从帽子底部钻出来。
她身披浅灰色大衣，下着黑色宽松裤子，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陆羽站起身，语气里颇有些意外：“贺老师，你怎么来了？”
自从天桥那一次后，她们很久没有交集。
一来年龄上差几十岁，不可能像同辈那样聊天；二来贺林是作家，还是自己崇拜的作家，不可能像朋友一样跟她相处。
贺林一边走一边说：“出来办点事，刚好路过。”
说着，她走到桌子跟前。
陆羽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等贺林落座，她才又坐下。
贺林继续说：“经过门口的时候，我看这里开了一个店，还在想，谁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店，于是好奇看了一眼。”
她笑了，“我看你低着头，觉得眼熟，进来确认一下，没想到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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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笑了笑，问：“要喝点什么？”
“会不会打扰到你？”贺林不确定地问。
“不会，”陆羽说，“我一个人正待得无聊。”
贺林看一眼她前面的杯子，说：“那就跟你一样。”
没一会儿，贺林跟前多了一个茶杯，杯口冒着热气。
贺林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放下后，看着陆羽，问：“怎么想到在这开店？”
“不是我的主意，”陆羽说，“我跟朋友一起入股的。”
店铺虽小，他们完全按照大公司的股份制操作，避免以后出现纠纷和麻烦。
“挺有想法，”贺林感慨道，“我在现实中几乎没朋友，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在这里面，还能变成年轻人，和他们混在一块。”
她一边说，一边看一眼外面，像在看什么人似的。
陆羽的目光落在外面，又看向她，敏感地问：“你有同伴吗？怎么不叫她也进来？”
贺林收回视线，摇头：“刚才问过他，他说不来。”
“可以理解，”陆羽通情达理地说：“她不想应付陌生人。”
贺林没有顺着这句话下去，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他怎么想的我也搞不清楚，小年轻还是有代沟。”
陆羽笑了笑，只当贺老师随口说的话，也没往心里去。
虽然好奇贺老师的生活状态，本人不说，她也不能问太多，显得有点冒犯。
“我看店里一个产品也没有，”贺林问，“你们准备做什么？”
陆羽张了张嘴，隔了好几秒才出声：“还没想好，跟同伴们在商量。”
贺林说：“根据我在这里的经验，商品不是单纯的商品，而是一种情绪的产物，他们很愿意为一种感觉买单。”
“情绪的产物，感觉，”陆羽呢喃一句，一时之间还没完全琢磨透贺林的话。
贺林的视线落在桌面上，迟疑了一下说道：“来这里的人，通常都有一个特征：迷茫困顿、失魂落魄，不单纯指经济上的。”
顿了顿，她又说，“他们暂时陷入迷雾，不知道出路在哪里，他们急需一个引路人，能把他们的生活导向正轨。”
陆羽注视着贺林，仿佛某种迷雾被拨开，若有所悟。
这不就是她已经在做的事吗？
也许这也是萧总监选择开店，并且没有拒绝‘起运阁’这个名字，直接接纳的原因。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贺林细细品味着名字：“起运阁，”
她突然笑起来：“这名字起得真好，不管你卖什么，都会有人进来想沾沾运气。”
陆羽也笑了：“我这是歪打正着。”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闲话，全是关于最近的电影电视剧的。
贺林喟叹一句：“现在的电视剧呀，人是很漂亮，剧情不知道在讲什么，那些编剧，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连故事都讲不清楚。”
陆羽脱口道：“编剧又没多少话语权，再说，现在的电视剧不是拍给大众看的，而是有消费意向的人看。”
话音一落，她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片刻。
贺林像是意识到什么，笑道：“那倒是，没想到你还挺了解这一行。”
陆羽抬起右手摸了摸额头，喃喃一句：“不对呀。”
贺林问：“怎么了？”
陆羽回过神，摇了摇头：“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串台了一样，说出来的话，跟心里想的不一样。”
贺林观察着她，用猜测的语气说：“你的意识，是不是被人拿走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