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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有人愿为你疯魔
    灰雾从林间漫出时,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初看是朦胧的晨霭,可随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狼臊味越来越浓,尹志平终于看清——那哪里是雾?是成千上万匹灰狼的脊背!

    它们伏在地上,肩并肩挨在一起,灰褐色的狼毛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竟望不到边际。

    每一匹狼都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碧绿的眼睛如淬了毒的寒星,死死盯着马车。

    最前排的几匹狼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砸在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那股子混杂着血腥、腐肉与兽性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马车笼罩其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娘的……这么多!”赵志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在车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虽出身全真教,也算见过些世面,可面对这般规模的狼群,也忍不住心头发颤——单是那千狼齐鸣的低嗥,就震得他耳膜生疼,四肢发麻。

    阿蛮古握紧了腰间的弯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是草原上长大的猎人,十岁起就跟着父亲杀狼,曾单枪匹马斗过三头野狼,甚至在去年冬天,徒手拧断过一头成年熊罴的脖子。

    可此刻,他额角的冷汗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狼,它们不像野狼群那般杂乱无章,反而像训练有素的士兵,阵型严密,进退有序,显然是被人刻意驱使。

    “这不是普通的狼群……”阿蛮古的声音发哑,死死盯着狼群深处,后背已渗出冷汗,“它们的眼睛里有章法,是被人驯养过的!”

    他手摸向腰间的炮竹,却又顿住——眼下狼群黑压压一片,真点燃炮竹,怕不是只会激怒它们,让这群有章法的狼彻底失控。

    殷乘风站在马车前,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他闯荡江湖数十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可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眼前的狼群,数量何止上千?恐怕真如传言所说,有上万头!就算他们四人武功再高,也架不住狼多,一旦被狼群扑上来,不出片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等等!”殷乘风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朗声道,“前方可是西夏圣女?”他的声音洪亮,穿透了狼群的低嗥,在林间回荡。

    众人皆是一愣,尹志平也猛然反应过来——十六年后,杨过遇到史氏兄弟,他们就是御兽达人,而西夏与狼素有渊源,传闻西夏皇室以狼为图腾,开国皇帝拓跋元昊更是曾驯化过一支“狼兵”,每逢战事,便驱狼为先锋,所向披靡。

    圣女作为西夏遗民的核心人物,说不定真有驾驭狼群的本事!

    昨日在地宫,圣女虽放了他们,可难保不会反悔。

    难道说,这狼群是圣女派来的?可若她真想杀他们,方才在地宫内便有无数机会,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话音刚落,原本躁动的狼群忽然安静下来。低嗥声渐渐平息,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紧接着,前排的灰狼缓缓向两侧退去,动作整齐划一,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让出一条宽约丈许的通路。

    一道雪白身影从通路尽头缓步而出。那是匹通体纯白的巨狼,肩高竟与常人齐平,远超寻常野狼——这般壮硕体型,说是狼倒不如说更像一头幼虎。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踩在落叶上,悄无声息,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几分灵性与威严,不似野兽,反倒像一尊镇守山林的神兽。

    狼背上铺着一块玄色锦垫,锦垫边缘绣着西夏特有的卷草纹。圣女端坐其上,身姿挺拔,竟比在初见内时多了几分孤高的气度。

    她换了件纯黑色的衣衫,衣料是上等的蜀锦,质地柔软,却挺括有型,衬得她身姿愈发纤细。

    面罩依旧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与白狼的雪白相映,黑白交织间,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圣洁感,仿佛是从远古传说中走出的神只。

    “殷左使倒是聪明。”圣女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清晰。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殷乘风手中的玄铁酒坛上,语气冷了几分,“我答应放过你们,可你们不该拿走‘不老泉酒’。”

    殷乘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已经提前分配给了众人,自己也留下了不少,连忙将酒坛往前递了递,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圣女说笑了,不过一坛酒罢了,若是圣女喜欢,我们现在就还你!”

    赵志敬也跟着附和:“对对对!这酒我们留着也没用,圣女若是要,尽管拿去!”

    可圣女却没有看那酒坛,目光再次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尹志平身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藏着复杂的情绪,有羞赧,有戒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让尹道长送过来,我有话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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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赵志敬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拽了拽尹志平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师弟,不可!此去恐有诈!她若要动手,这狼群一拥而上,我们根本来不及救你!”

    阿蛮古也上前一步,按住尹志平的肩膀,眉头紧锁:“尹道长,俺陪你去!俺的弯刀虽劈不开万狼阵,可护着你冲回来,还是能做到的!”他手中的弯刀泛着冷光,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殷乘风也面露担忧:“圣女,酒我已奉上,为何非要尹道长亲自送去?若是有话,不妨当着我们的面说。”

    他看得清楚,圣女对尹志平的态度不同寻常,方才在地宫暗门内,两人独处了许久,此刻单独见面,不知会发生什么。

    尹志平却摇了摇头,轻轻推开阿蛮古的手。他抬眼看向圣女,目光平静——他与圣女之间的纠葛,终究要亲自了断。

    若圣女真想杀他,方才在暗门内便有无数机会:那时他穴道被点,动弹不得,圣女只需一剑,便能取他性命,何必等到此刻,兴师动众地驱狼拦路?

    “不必了。”尹志平对众人道,“圣女既指名要我去,我便去一趟。”他从殷乘风手中接过玄铁酒坛,酒坛沉甸甸的,还有大半,想来对方也不会介意。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白狼走去。每走一步,身旁的灰狼便低嗥一声,獠牙几乎擦过他的裤腿,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可尹志平脚步未停,目光始终落在圣女身上——他想知道,圣女单独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昨日暗门内的事?还是只是为了那坛不老泉酒?亦或是……别的什么?

    赵志敬在后面急得跳脚,却被殷乘风拉住了。殷乘风摇了摇头,低声道:“别冲动,圣女若真想动手,尹道长此刻已经出事了。

    我们静观其变,一旦有异动,便立刻动手!”他手中的长剑依旧紧握,目光死死盯着尹志平的背影,随时准备冲上去。

    尹志平走到白狼前丈许处站定。那匹白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前爪微微抬起,露出锋利的爪尖。

    “小白,退下。”圣女轻声道。话音刚落,白狼便立刻收敛了敌意,乖乖地伏下身,将脑袋搁在前爪上,只是那双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尹志平。

    尹志平将玄铁酒坛放在地上,轻轻推到白狼脚边:“圣女要的酒,我带来了。不知圣女找我,有何话要说?”

    圣女没有看那酒坛,目光落在尹志平的脸上。她的眼神复杂,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

    那年大夏将倾,她尚是初登圣女之位的少女,国师手持龟甲,在大祭典上当着满朝文武与部族长老,用沙哑而笃定的声音宣告预言——“圣女一生,唯系一人。此人非我族类,身份殊异,却乃天选之命。当西夏遭难、身陷水火之际,唯有他,可挽狂澜于既倒,救苍生于危亡。”

    那时她只当是荒诞说辞,执掌西夏最高秘权的圣女,一生都该献给部族与信仰,何来“依附男人”的说法?她甚至暗中嗤笑,只当国师是老糊涂了,用虚无缥缈的预言稳固自己的地位。

    直到遇到尹志平,她与这位全真教的道士阴差阳错地有了肌肤之亲,所有的不屑与质疑,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击碎。

    她是西夏圣女,是部族眼中不染尘埃的神祗,绝非寻常女子那般,会因肌肤之亲便对一个男人牵肠挂肚。

    可预言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得让她心惊——他是汉人,非我族类,他是全真教丘处机的弟子,身份的确殊异。

    若不是这预言如影随形,以她的性子,早在事发当日,便会号令身边驯养的狼群,将这个玷污了圣女清誉的道士撕成碎片,连同他那些伙伴,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西夏地界。

    深夜辗转,她反复回想国师预言时的神情,回想与尹志平相遇的种种巧合。她恨这份不受控制的牵绊,更怕这预言背后藏着的未知——若他真是天选之人,自己该如何待他?

    是将他视作拯救西夏的希望,还是将他当作毁了自己清白的仇人?是该护着他,还是该远离他?

    她的目光在尹志平脸上流连,从他紧抿的唇线,到他眼底藏着的局促与不安,连他那算不上精湛的武功路数,都被她细细纳入眼底。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功夫马马虎虎的汉人,身上却萦绕着一股非凡气质,难以形容,仿佛不似这尘世中人。

    内心的挣扎如狂风中的野草,一边是圣女的尊严与部族的规矩,一边是预言的沉重与这股气质带来的莫名悸动。

    她忽然晃神——或许国师的话并非妄言,这般殊异的气度,倒真有几分“天选”的模样。

    最终,所有的纠结都化作了更深的审视——她不能凭一时意气做决定,预言尚未应验,她必须先看清眼前人,看清他是否真能扛起西夏的命运。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你倒是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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