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当场笑出声:“做乜春梦呢?”他朝小犹太挤挤眼,补了句,“拿那些烂仔跟我比?你这夸法,我听了都想脸红——不是谁都有我这么爱国又爱民的。”
阮梅噗嗤一笑,嘴角翘着,眼波一横,白了他一眼。那双长睫毛扑闪一下,活像在说:厚脸皮,没救了!
……
早餐收尾,两人一道开车去万国大厦。
到公司楼下,阮梅先拐去秘书处打卡;刑天径直刷卡进了自己办公室。
“飞机。”他脱下外套随手一抛,精准落在助理怀里,“前阵子街上那个学生持刀伤人、结果被货车撞死的案子——查清楚是哪个学校的。”
“收到,猛犸哥!”
阮梅在家随口提一句,刑天心里就亮了灯。
女人嘛,心软是本性,爱面子也是天性。
要是真能把那同事侄子从泥坑里拽出来,回头轻描淡写一讲——比送她一柜子香水还让她眼睛发亮。
顺手的事,何乐不为?
果然,这事儿根本不用费劲。
全是公开信息,飞机二十分钟不到,就把底细扒得干干净净。
“猛犸哥,是九龙城东南中学。”他快步进门,手里攥着一张手写名单,“地头蛇是和记分出来的‘和义福’,现任坐馆叫唐聿胜,道上都喊‘胜哥’。”
刑天接过名单扫了两行,鼻尖微哼:“和记的?那跟咱们和连胜,怕是要追溯到清朝光绪年了吧?”
飞机哈哈一笑:“差不离!”
“这事,跟姓唐的有关?”
“不沾边。”飞机翻开一页备注,“是他手下大底‘潇洒’的人惹的祸。潇洒堂口里有个叫‘刀疤仔’的矮骡子,盯上东南中学一个姓朱的女学生,硬要搭讪。结果校内一伙学生看不惯,当场呛起来。”
“巧了。”刑天挑眉。
“更巧的是——那伙学生,也是和义福的人,不过是跟着另一个大底混的。”飞机语速不紧不慢,“事发那天,刀疤仔在校门口当众教训人,有个叫麦杰的学生气疯了,摸出弹簧刀就捅。混乱中,一辆货车冲过来……人当场没了。”
刑天听完,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
脑子一热——想起来了。
以前刷港片不就老撞见“潇洒哥”这号人物么?
“怪不得越听越像熟人。”刑天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问得随意:“死个学生,和义福那边——真就一点响动都没有?”
“能有啥响动?”
飞机嗤笑一声,肩膀一耸,“那学生跟的是和义福里一个叫Happy哥的底子,两边都挂同一个字头,撕破脸等于自断财路。这半个月光顾着隔空对骂、互相泼脏水,嘴皮子磨秃了,拳头还没抬起来呢。”
他没提差馆。
毕竟两边都是混口饭吃的江湖边角料,差馆巴不得他们当场干架、血溅三合板——证据链自动凑齐,结案报告都能提前写好。
谁吃饱了撑的去当和事佬?
“叮——随机任务触发:干掉潇洒哥,保住朱婉芳。”
“任务奖励:东南中学全体师生好感度拉满+校董会入场券一张。”
脑内提示音刚落,刑天眼皮一跳。
校董会?
他指尖一顿。
这玩意儿在港岛可不是摆设。
鬼佬治下,学校越牛,背后站着的越硬——上市集团话事人、地产大亨、太平绅士、立法会议员……全都是拎着金钥匙进来的主儿。
给自家后辈铺路?那是基本操作。
真进了这个门,等于一脚踏进港岛民间顶层圈层的VIP通道。
人脉?直接升维。
刑天眼神一沉,转头就问:“和义福,主要在哪片蹦跶?”
“九龙城,就那几条破街。”飞机答得利索,“小社团,拢共两三个堂口。城寨核心区是咱们东星的地盘,他们连影子都不敢往里投——没胆,更没本事。平时就靠卖白粉、收保护费,在外围苟着喘气。”
他早年在和记摸爬滚打,这种虾兵蟹将,手下小弟随口一报,他就能把人家祖坟朝向都说清楚。
“行,你先撤。”刑天挥挥手,语气淡得像赶走一只苍蝇。
飞机点头,转身出门,门都没带严实。
……
傍晚。
九龙城寨,流莺街。
天还亮着,可楼挨楼、窗压窗,阳光根本砸不进来。
路灯早亮了,红光晃得人眼晕,像浸在陈年胭脂水里。
街上没车。
不是不让开,是压根开不进——窄得只容两人侧身擦肩,拐弯都得踮脚。
快入夜时,路口、店门口、楼梯口,总晃着一两个女人。
浓妆,短裙,高跟鞋踩得咯噔响。
不用介绍,懂的都懂。
刑天带着飞机、阿布,外加十来个黑西装保镖一露面,街口立马跳出个涂着猩红唇膏、吊带滑到胳膊肘的女人,笑着招手:
“老板~来玩吗?”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穿豹纹短裙的猛地拽她胳膊,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脑子让狗啃了?那是阿公!”
她立刻换上笑,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对不起!阿公见谅,这妹妹刚来,连您照片都没见过!”
刑天没接茬,只抬了抬下巴:“红姐呢?”
穿劣质旗袍、肩披小白坎肩的熟女指了指远处一块闪瞎眼的霓虹招牌:“在楼上对账呢,我带您……”
“不用。”他打断,“你们忙。”
说完,带着人直奔目的地。
自家地盘,连野狗都认得谁是主人。
真有不怕死的跳出来?顶多算个果盘上的芝麻粒——拍死都不带溅油星的。
楼下楼梯口歪站着几个姑娘,一见刑天,脸唰地白了,赶紧挺直腰板,齐刷刷低头:
“阿公!”
“阿公!”
“嗯。”
他应了一声,回头吩咐:“飞机、阿布跟我上,其他人——原地待命。”
“收到!”
三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旧楼梯往上走,绕过一道发霉的转角,二十步不到,眼前豁然一亮——
一间大厅,灯光明亮得刺眼,人声、烟味、麻将声,全从那扇敞着的门里扑了出来。
别的包厢全是暧昧到发腻的紫红光,烟雾缭绕、纱帘半垂,活脱脱一副堕落美学教科书。
可这间大厅——刺眼的白光灯管一排排亮着,瓷砖锃亮,沙发崭新,连空气都透着股子“刚擦完玻璃”的清爽劲儿。
格格不入?不,是压根没打算融进去。
刑天推门进来时,李红娟正翘着二郎腿窝在真皮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