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的目光在叶宇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掺着几分审视,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最终还是淡淡开口问道:“今天学校没课吗?怎么有时间过来。”
叶宇未加思索,语气诚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让同学帮我签个到,偷跑出来的。”
话音落下,周围刚安静没几秒的空气,瞬间又凝滞了几分。
旁边几个正假装整理病历的护士手一抖,差点把文件夹掉在地上,纷纷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叶宇,心里直犯嘀咕:这小伙子看着斯斯文文的,对女朋友是真痴情没错,可这话说得也太实在了!连句谎都不会撒,真是个实打实的书呆子。
张主任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么个回答,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没想到这学生竟坦诚得毫无防备。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带着长辈式的叮嘱:“学生毕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我和你们学校的几位领导也很熟悉。”
言下之意,算是敲了个警钟,也给叶宇留了个台阶——别真让学校知道了,到时候可不好交代。
说完,张主任没再看众人,转身走向了医生办公室。
走廊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楚梦和叶宇站在原地。
楚梦凑上前,在叶宇脸上轻吻了一下:“好了,回去吧。”
叶宇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开,走到走廊拐角处,还回头冲楚梦挥了挥手。直到楚梦对着他比了个“快走吧”的手势,他才加快脚步,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旁的护士凑过来打趣:“楚梦,你这男朋友也太可爱了吧,对女朋友好得没话说,就是实在得有点憨。”
楚梦只是弯起嘴角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这时李姐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唏嘘,压低声音劝道:“小楚啊,姐不是泼你冷水。恋爱是风花雪月,结婚是柴米油盐,这你得懂。等以后真要过日子,事业、房子、票子这些现实问题摆到面前,爱情那点东西,连个渣都算不上。你看王家那事,不就是因为家里条件好、有钱,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你这男朋友看着是对你好,可他还是个学生,没什么家底,真要长远考虑,你得掂量掂量。”
她顿了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走廊尽头,意有所指地补了句:“张主任这人多靠谱,年纪也不大,医术好,人脉资源也广,对你以后在医院发展太有帮助了。比你那还在上学的男朋友,不知道稳当多少。”
这话里的意思,楚梦听得明明白白。可她连头也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谢谢李姐关心。”
李姐见她不接茬,还想再说几句,楚梦已经起身准备去病房查房了。“我先去巡房,晚点再跟你聊。”她礼貌地打断,身影轻快地消失在病房走廊,只留下李姐对着她的背影,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两天。
张主任那边并没有再单独找楚梦说过什么,依旧是平日里公事公办的模样,查房、会诊、安排工作,仿佛那天走廊里的小插曲,压根没在他心里留下半点波澜。
王家父母也没再闹出事端,只是偶尔在病房区域撞见楚梦,眼神里的怨毒与刻薄毫不掩饰。
楚梦权当看不见,依旧按部就班地完成各项护理工作,态度专业,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转眼,便又轮到了楚梦值夜班。
夜幕沉沉落下,白日里喧闹的医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昏暗的夜灯、偶尔响起的监护仪滴滴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临近午夜,整栋住院楼都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静,只有护士站的灯光还孤零零地亮着。
李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色有些发白,脚步虚浮地走到楚梦身边,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难为情:“小楚,姐实在撑不住了,头有点晕,你能不能帮我去把剩下那几间病房查一下?就走个过场,看看病人情况,很快的。”
楚梦正整理着护理记录,闻言想也没想就点头:“没事李姐,你去旁边歇会儿,我去就行。”
李姐松了口气,却又支支吾吾补充了一句:“就是……最后一间,是王钻的病房。”
楚梦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起,语气明显冷了几分:“他那间,我不去。”
王家父母那副德行,她想想都觉得膈应。
李姐一看她拒绝,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上前轻轻拉了拉楚梦的胳膊,低声苦苦哀求:“小楚,算姐求你了,就这一次,真就这一次。我今天生理期,疼得浑身发软,实在走不动了。你就帮我进去看一眼,确认人没事就出来,好不好?”
楚梦看着李姐苍白憔悴的脸色,心里终究软了。
沉默片刻,她轻叹一声,拿起记录本:“仅此一次。”
李姐连连道谢,如释重负地退到一旁。
楚梦沿着昏暗的走廊一间间查房,病人大多睡得安稳,监护仪数据平稳,一路都格外顺畅。很快,她便走到了VIP病房区,王钻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她抬手推开了房门。
可就在她刚迈进去一步的瞬间——
“砰!”
身后的房门竟被人从外面猛地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了锁。
楚梦心头骤然一紧,猛地回头。
病房内拉着厚窗帘,只留一盏微弱的夜灯,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人脸。她正错愕之际,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道手机闪光灯,刺眼的白光一闪,瞬间照亮了病房里几道陌生的男人身影。
一共四个,个个身材粗壮,面色不善,正一脸阴恻恻地盯着她,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楚梦转身去拧门把手,纹丝不动。
这时,黑暗角落传来一声冰冷的冷哼,正是王父的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怨毒与狠戾:
“哼,你不是在医院里挺嚣张吗?不给我们王家面子!今晚我就让你好好领教领教,得罪我们王家,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