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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玲玲：“那就按你说的来”

    工作人员很快搬来一张桌子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摆在舞台中央。李星辰拉着曦曦走过去，让她坐在自己旁边。两把椅子，一大一小，父女俩并排坐着，面前是一台电脑，背后是几万人的体育场。

    这个画面，怎么看都不像在开演唱会，倒像在家里书房。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但更多的人安静下来，等着看他们到底要干嘛。

    李星辰打开电脑，点开音乐软件，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

    大屏幕上同步显示着他的操作，几万双眼睛盯着那个搜索框。

    他打的是：曦曦。

    然后按下了搜索键。

    屏幕上跳出一排歌名：《虫儿》《虫儿飞》、《左手右手》、《踏浪》、《鲁冰花》、《明天会更好》.....

    全是曦曦唱过的歌，每一首都有上百万的点赞。

    看到大屏幕上整整齐齐排下来的歌单，台下很多人愣了一下。有人小声嘀咕：“《虫儿飞》也是李老师的？我一直以为是老歌。”

    旁边的人接话：“《鲁冰花》也是？我小时候就听过啊！”还有人翻着手机，越翻越惊讶：

    “《明天会更好》那个公益歌曲也是他写的？我靠，我以为是国家队做的！”

    消息像水波一样在人群中扩散开去。几万人的体育场，从最前排到最后一排，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像风吹过麦田，一层一层地涌过去。

    “可能还有人不认识我，”李星辰站在舞台上，话筒举到嘴边，嗓音带着一种很自然的磁性，不急不慢，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但是一定都听过我写给女儿的歌。”

    台下安静了一瞬。

    “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想到，现在已经有了这么多首。”李星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长串歌名，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点感慨，像在翻一本旧相册，每一页都是自己亲手写下的。

    台下有人喊了一句：“李老师牛逼！”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喊声响起来：“《小星星》我家孩子天天唱！”

    “《左手右手》我们幼儿园的园歌！”

    “《虫儿飞》我手机铃声！”

    李星辰抬手压了压，等声音稍微小了一点，笑着说：“这样吧，歌都在这里了。

    搜索，随机，放到哪首我们就唱哪首，好不好？”

    “好！！！”几万人的声音汇成一道声浪，震得舞台上的音响都跟着颤了一下。

    舞台侧边，张玲玲和罗天宇并排站着，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有点大。

    罗天宇先回过神来，用手肘碰了碰张玲玲，低声说：“我靠，还能这样？”

    张玲玲没说话，盯着台上那个正和女儿并排坐着的男人，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玛德，歌多就是任性啊。”

    罗天宇笑了，笑完又认真起来：“你说咱们开演唱会，歌单提前一个月就得排好，排练至少半个月，灯光、舞美、乐队、和声，哪个环节都不敢马虎。

    他倒好，一台电脑，带着闺女就上了。关键是——台下还买账。”

    张玲玲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有佩服，也有点酸：“所以人家是李星辰，咱们是咱们。”

    台上，李星辰随便点了一首。排在第一个的——《虫儿飞》。

    前奏响起来。简单的钢琴声，像小时候妈妈哼过的摇篮曲，像夏夜里从远处飘来的风。

    曦曦听到这个旋律，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小肩膀不再绷着，小脚丫在椅子下面轻轻晃着。

    这首歌她唱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唱。

    大屏幕上同步播放着一段老视频。画面里是海边，夕阳把沙滩染成了橘红色，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穿着一件有点大的白色连衣裙，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那是曦曦，比现在还要小一点，小手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白T恤，牛仔裤，手里也拿着话筒，但动作有点僵，像是还没习惯被那么多人盯着看。

    那是李星辰。第一次带曦曦上台，在沙滩音乐节。

    那时候的他，手法还有点生涩。

    那时候的曦曦，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还很紧张。

    李星辰冲她笑了笑，她也笑了，紧张还在，但眼睛里多了一点点光。

    那个光，一直亮到了现在。

    舞台下，大屏幕的光映在观众脸上。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播放。

    大屏幕下面没有灯光，没有舞美，只有一对父女。

    李星辰摸了摸曦曦的小脑袋。

    曦曦仰起脸看他，笑了。

    上面和下面，一如曾经那般。

    然后她拿起话筒，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和视频上面的声音重合。

    仿佛重走了一遍来时的路。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声音不大。但整个体育场都安静了。几万人举着荧光棒，听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唱歌。

    那声音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像清晨的露珠，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嫩芽。没有技巧，没有修饰，就是最本来的样子。

    台下有人跟着轻轻哼，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有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

    荧光棒不再疯狂地晃了，而是慢慢地、有节奏地摇着，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草原。

    李星辰在旁边帮她举着话筒，另一只手在腿上轻轻打着节拍。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害怕天黑....”

    “虫儿飞，虫儿飞，只要有你陪——”

    曦曦唱完最后一句，尾巴音轻轻地往上翘了一下。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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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曦回头看了爸爸一眼。李星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笑得很灿烂，露出两颗缺了的小门牙。

    李星辰没有停下来。他随手点了下一首——《小星星》。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曦曦闭上眼睛，小脑袋轻轻晃着，跟着旋律哼了几句，然后开口唱：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台下有人跟着唱。一开始是几个人的声音，然后变成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最后几万人一起唱。没有伴奏，没有和声，就是几万人用自己的嗓子，唱同一首歌。

    “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有人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整个体育场变成了星海，无数光点在黑暗里摇曳，比真正的星空还亮。

    场上没有灯光，只有大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还有那无数盏手电筒，汇成一片温柔的银河。

    舞台上的父女俩被那片星海包围着，像是坐在银河中央。

    张玲玲站在侧台，看着台下那几万盏手电筒，听着那几万人的合唱，整个人定住了。

    她开过无数场演唱会，见过无数次的荧光棒海洋，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没有尖叫，没有呐喊，就是安安静静地唱，安安静静地摇，安安静静地亮

    而且越来越多的人跟进来唱。

    看着周围人投入的样子。

    张玲玲突然说道。

    “我靠，这到底是谁的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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