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风却仍挂着浅笑,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林北狂师弟?一个月炼体圆满,这份天资,才是真正叫人叹服。我和楚云舟师弟,确实望尘莫及。”
“望尘莫及?呵……废物再怎么仰头看,也追不上我的脚后跟。”林北狂眼皮都没抬,话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嚣张得不留一丝余地。
吴风嘴角那点笑意倏然敛尽,眉峰微压,怒意暗涌。他原不想撕破脸,可这林北狂竟半点不知进退——真要动手教训,又嫌以长凌幼,落人口实。他只得咬牙压下冲动,冷冷甩出一句:“林北狂师弟脑子怕是有点钝。楚云舟师弟,咱们走。”
话落,袍袖一拂,率先迈步向前。
“正是。”楚云舟颔首,转身便跟。
身后林北狂一听这话,胸中怒火“轰”地炸开。
“找死!”他暴喝一声,身形如箭射出,反手一记耳光狠抽过去。
“小心!”吴万山失声喊道。
楚云舟脊背一绷,本能旋身挥拳格挡。
砰!
终究慢了半拍。林北狂蓄势而发,力道千钧,仓促架起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左颊上。
啪!
脆响刺耳,五道指印火辣辣浮起。
若非那一下格挡卸掉三分劲,满口牙怕都得松动。
“林……北……狂!”
楚云舟一字一顿,寒声出口,眸中杀意翻涌如双刃出鞘,双拳挟风猛砸而出。
“还有我!”吴万山见老大挨打,血气上涌,拔步便冲,左右夹击林北狂。
“住手!都给我住手!”吴风厉声断喝。
他万没料到林北狂敢突施偷袭,更没料到三人会当场违禁私斗。
可楚云舟与吴万山早已怒火焚心,充耳不闻;林北狂则巴不得借机痛打,哪还管什么规矩?
霎时间,三道身影缠作一团,拳风呼啸,衣袂翻飞。
“我再说一遍——住手!”
吴风骤然暴喝,右手闪电探向腰间,“沧浪”一声龙吟,长剑破鞘而出。
刷!
剑光如水,青芒凛冽,直切战团中央。
吟——
剑尖轻颤,先一步点至楚云舟胸前。
“好快!好准!”楚云舟心头一凛,急撤半步。
吴风见他退开,略一颔首,手腕连抖。
刷!刷!
三剑连环:第一剑逼退楚云舟,第二剑迫开吴万山,第三剑斜掠而上,削断林北狂半截衣袖,剑锋顺势一扬,“铮”地停在他颈侧,寒气逼人。
“再动一下,剑不留情。”吴风嗓音低沉,字字如铁。
楚云舟与吴万山立刻收势站定,再不敢妄动分毫;林北狂则僵在原地,脖颈上横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连喉结都不敢滚动一下,额角冷汗簌簌滚落。
“下次若再动手,削的就不是袖子了——是整条胳膊。”吴风目光如刀,直刺林北狂双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嗯。”林北狂喉头微动,硬生生挤出一个字,点头时脖颈绷得发白。
吴风这才撤剑回鞘,剑尖轻点鞘口,发出一声清越轻响:“走。”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前行。楚云舟与吴万山紧随其后,步履未乱半分。
“离了那群跟班,你连根草都不如。”林北狂压着嗓子啐了一句,快步跟上,鞋底碾过碎石,咯吱作响。
楚云舟听见了,眉心略蹙,却只目视前方,未作一语。
四人继续向前。
“吴风师兄方才所用,可是白云剑法?”行出几步,楚云舟侧身问道,语气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好奇。
“不错。”吴风唇角微扬,应得干脆。
楚云舟又问:“敢问师兄,这门剑法,修至何等火候?”
“前日刚入‘出神入化’之境。”吴风步履未停,语气平缓如溪水漫过青石。
“出神入化!”楚云舟心头微震。
武道六境,依次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出神入化、超凡入圣。
每跃一境,非止招式更熟,而是筋骨通、意念凝、气机合,战力几呈倍增之势。
吴风既达此境,方才一剑制住三人,便不足为奇了。
“到了。武法阁,进去吧。”
一座灰瓦飞檐的楼阁静立眼前,吴风驻足,抬手一指。
“记住了:阁中武学繁多,但唯有白云剑法,才是本门正传,亦是日后参悟《飞仙剑经》的唯一根基。你们进去后,不妨多翻翻那些剑术出众的师兄留下的心得笔记——比瞎练强十倍。”吴风叮嘱道。
三人齐声应是,声音轻而稳。
“我先回去了。看完,原路出来便是。”吴风摆摆手,转身离去,衣袍掠过风,未起半分涟漪。
待他身影消失于石阶尽头,林北狂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率先跨过门槛。楚云舟与吴万山并肩而入,脚步无声。
阁内分作两处:左区列十三册武学典籍,册册皆剑;右区叠上百卷手札,俱是各院剑术拔尖的师兄亲笔所录。
楚云舟看也不看右区,径直走向左区书架。
“灵,快醒醒,看看这些值多少?”他在心底唤道。
“哎哟!小祖宗又来扰人清梦……啊?秘籍!快!快抓一本塞我手里!”灵的声音陡然拔高,活像饿狼闻见肉香。
楚云舟指尖一探,抄起最上头一册。
“流水剑法,黄品,值十点,换。”
他手一松,又捞起下一册。
“出云剑法,玄品,百点,换。”
……
不过片刻,十三册悉数过手,三本玄品、十本黄品,共兑得四百积分。
“小子!右边那些心得也别漏了,照单全收!”灵催促得急。
“心得也算?”楚云舟一怔,脚却已抬步过去,顺手抽了一卷,“这本,一点。”
“这本稍厚些,算两点。”
“这本……还是一点。”
……
百余卷扫完,再添一百一十点。连同旧存,眼下共有五百二十点。
“还是太少了……连最便宜的地品武学都换不起。”他暗自摇头。
地品攻法,最低门槛,一千点。
“罢了,白云剑法,先扎稳根基再说。”
他心中惦记着那门地品《混元如意拳》——炼体霸道,筋骨如铁;可拳法终究不擅临敌,对上黄品剑招都显笨拙。若有一门地品剑法相配,才算真正立住脚跟。
眼下积分不够,只能暂且沉心。
“既选了白云剑法,师兄们的心得,倒真该好好读读。”
他随手取下一本,翻开第一页。
一院,最高处那座院落,踞于山脊之巅,俯瞰着一二三院所有屋宇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