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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1章 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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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你要过来。”费秘书摇头,“我这里也是好几个人求情,倒是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关系。赵科长那里有人求情吗?”

    “没有。”穆厅长提到那个姓赵的就觉得丢人,说,“还有我那叶秘书求多几天时间,他能证明司乡与蒙古无勾连。”

    费秘书知道自家老板心中所想,只是冲他摇摇头,示意问题已经不在这里。

    穆厅长会意,不再多言,只是闭嘴等上面发话。

    “我先回去吧。”刘玉兰突然说,“免得两位伯伯和姨父还要照应我。”

    郑大人:“葆真你和她一起走吧,晚上不安全。”

    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也该是睡觉的时候了。

    费秘书叔侄要走,穆厅长也不能再厚着脸皮留下,也起身告退。

    只是今天这觉注定是睡不成的。

    几人刚刚起身,外面又有人来报。

    “大人,有人递呈血书。”

    郑大人动作停下:“什么血书?”

    “说是关于今日通敌卖国案的,是个生面孔。”传信的卫兵有些结结巴巴的,“他是、他是爬过来的。”

    爬过来的?

    几人心中疑云大起,为什么会是爬过来?

    郑大人笑了一声。

    “要不然我和空山先去审一审。”费秘书知道他是动怒了,“恐防有诈。”

    “带进来吧。”那双鹰目的主人笑意不达眼底:“我倒要看看能在我的官邸弄出什么花样来。”

    人是被背进来的,是个脆弱的青年人。

    那青年没有腿,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像是久病不愈的那样。

    目光从他的长衫下空荡荡的地方飘到他苍白的脸上再到他血淋淋的双手上,这人在外貌上就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那人被放到一张椅子上,血书被卫兵送到了费秘书那里,随同血书一并送过去的还有些零零碎碎。

    “乔山,苏州郭巷人士,读于广雅书院。”

    乔山听着他的话,苍白的笑了笑:“乔山就是我,我来说明事情,总要叫你们知道我是谁,不然岂不是空口无凭。”

    费秘书接着又往下看:“民国元年十一月上旬,吾与好友康兆通、陈行远听闻俄人分我疆域,决意往蒙古伺机而行。得人介绍,与唐家保镖唐亮、周轩;律师司乡和其厂里工人易兰笙同行。”

    “行至哈尔滨,我三人便分道扬镳,自行往蒙古地界去。”

    “一路至海拉尔城,与当地救蒙会相遇,商议之下,决意发动刺杀,失手被擒。”

    费秘书继续念道:“被擒后关于俄人监狱,幸遇司乡与易兰笙同囚一室。”

    “司乡因国际名誉得良好待遇,吾亦沾光得以就医。”

    “除夕之夜发起动乱,司乡为掩护康兆通与庄复归逃走,击伤致死俄国军官彼得,后康兆通断后被俄兵击杀,司乡、庄复归堪堪逃出俄国军官宅邸,连夜奔逃,吾亦得同伴相救自医院逃出,于山间猎人小屋汇合。”

    “汇合之后,连夜逃入山林,俄兵紧追不舍,数日后于密林中围堵而来。

    吾等疲惫之极,只得兵分两路,由司乡、易兰笙、巴特尔、包满意、骆少平、庄复南、噶勒丹先行。吾腿已伤,不忍拖累,留下与同伴断后。”

    “残兵苦战,唯余庄复归与我二人惨逃,后得复归相助,背我出雪林,助我还乡,得以残躯聊慰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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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以信仰和全家性命起誓。”乔山举起那只因在地上摩擦太久的而血淋淋的手说,“司乡绝不可能勾结俄国人。”

    一份血书,说的是血淋淋的旧事。

    断掉的腿,是边疆争斗的伤。

    乔山手放下来,说:“司乡不会于国不忠,若是有,她甚至只需要在康兆通他们潜入时不护着他们,就足够了。”

    他摸着断掉的地方,“我爬过来,不是因为我要弄出这样的惨状,是前面地面上有水,我从轮椅上摔下来,我推不动它,只能爬过来。

    我从北边回来的火车票,还有更多细节,都在那里了。”

    他指着剩下的那些东西说:“你们总能查出来的。”

    “好了,我说完了。”

    乔山一直很平静:“要关要杀,你们决定就是。”

    “你是怎么知道司乡被抓的消息的?”费秘书从血书中回神,“又是如何来的上海?”

    乔山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先前以为必死,我托司乡带回遗书。司乡不敢面对我双亲,托叶寿香将遗书寄回我家。”

    如此也就对得上了,连夜传信过去的必然是叶寿香。

    乔山又讲:“当日司乡从北边带回一共几件,除了我的家书,还有一份名单,那份名单被送到了当时三民党,想来后面是传回北边去了。”

    “你如何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我可以与赵存志对峙。”乔山望着他们说,“我与赵存志原是旧识,他敢就此事冤枉他人,只怕是想不到我还活着。”

    想了想,他又说:“司乡回来时除了齐齐哈尔城的巴特尔等人,还带了一个人回上海,是湖州人,叫庄复南,那孩子自称是南浔庄家后裔,身上带着旧宅图和一份清初时被家族藏起来的古籍名单。亦是有迹可寻。”

    费秘书心道他侄女想修的明史大概就是与此有关了。

    “你来此。”费秘书问他,“值得吗?”

    值得拿命冒险吗?

    乔山只说了一句:“没有什么值不值的,家国天下事,碧血守苍穹,死得其所。”

    顿了顿,又说:“当年北洋水师不乏爱国将领,便如邓公撞沉吉野号时何等悲壮,可若问他值不值,只怕他也只是一句‘家国天下事,碧血守苍穹’。”

    血淋淋的乔山被送了出去,留下的血书放在众人眼前,干涸的血书,触目惊心。

    与之相对的是他手写的那一份更详细的北边行程记录。

    从几时出发,到哪里住店,哪一趟车,再到到达海拉尔的具体日期和逃亡风从哪个方向吹来,极尽详细。

    如此男儿,当真动人。

    而有些人让他如此相护,只怕真是值得相护。

    费秘书轻声说:“大人,让空山查吧。”

    “嗯。”郑大人终于是点了头,“放叶寿香去见司乡,若是有俄国人和美国人要见她,也放进去。”

    费秘书应了是。

    “你与空山同审。”郑大人接着说,“若有不国之心,杀之。”

    “若无,知会陈庆之,让司乡就任审判庭推事一职。限制出沪,若有不臣之心……”

    这道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亦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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