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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夜霖见她不语,便讲:“我们家绝没有逼婚的意思,只是表态也是一定要做的,股份文书一类虽然没有明确签定,但你那份钱是另外留出来的,要取用随时可以。”
顿了顿,又说:“颜四那边的行踪你知道多少?”
好好的怎么说到了颜四?
司乡虽然不明白为何问这个,仍是诚实回答:“不清楚,当初这收容所原是因为他想在上海谋个事做,又是柳老开口,我没有理由拒绝。”
撇清了关系,她又说:“不过听说颜四哥在来上海之前是在南京负责当时的讨袁军的一些文书处理的,这事我早就知道。”
“你知道就好。”谈夜霖见她有数,便不再深入,“他如今对有些人家走动得勤,只是你也得劝劝他,不要可着几只羊薅才好。”
司乡记在心里,想着回去要提醒颜四才行。
说话间就到了门口,谈夜霖将她送上马车,看着她走远。
“大少爷,您还亲自送啊。”守门的老吴叫着。
谈夜霖看了他一眼,掏出香烟递过去:“来一支吧,司小姐是贵客,夜声不在,自然就是我送,以后有她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进来。”
正说着,远处汽车驶过来,下车的正是谈夜声和他父亲。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谈夜霖叫了声叔父,上去接了他的公文包,一只手拿着烟,对兄弟讲:“你回来的晚了一步,小司刚走,她说阿恒寻到他爷爷了。”
“哎呀,这却是不巧。”谈夜声往外面一望哪里还有影子,“我得备份礼才行,明天送过去。”
叔侄三个一同往里去。
到了里面,寻到谈太太和盛淑音,两人正闲聊。
谈夜声叫了母亲和嫂嫂,坐下来倒水喝。
“你们吃过没有?”谈太太笑着问,“小司刚走,过来道谢的,说是难民的量够解围了。也难为她,竟然能想出这样迂回的办法。”
谈晓星也坐下来,讲:“她一向聪明,还看得长远,年纪轻轻的能这样非常不容易了,我们家的孩子也不差,可她全凭自己,比我们家孩子更不容易。”
“所以不能小瞧白手起家的人。”谈太太这样说的,“你们吃过没有?”
谈晓星点头:“吃过了,在柳二家里吃的,正碰上柳老那大儿子的岳家的颜四,就是颜舒安,聊了一会儿。”
一家子人围着沙发坐定。
佣人都有眼力,瞧得出是要聊些他们听不得的,齐齐往外退去。
谈晓星讲:“我接了夜声往柳家去,本来是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局面问题,正好赶上颜四过去,他倒是极力夸赞小司的,说她有先见之明,又消息灵通,临危不乱。”
总之,全是好话,没有一句差的。
谈太太听了,笑:“他倒是能屈能伸,明明高了一辈,偏要让夜声他们叫他颜四哥,还能这样夸小司,夜声他当年在金顺源做事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夸你和小君?”
“没有。”谈夜声自然记得他经手独自做的第一件事,“他为人不错的,大面上一点毛病没有,我们能看出来他是真心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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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晓得在旁说道:“我们只知道她是不愿意北上才借由此事脱身,也配合她引导难民集中过来,却不知道她可不只是利用了我们。”
“嗯?”
一时谈太太和侄子侄媳都凝神听起来。
谈晓得多年的关系,如今叶寿香又与谈夜声结盟,知道的比颜四他们还要多些。
“小叶走前和夜声通电话,说小司借由传闻寻上费葆真家里,求了临时增加收容所名单。”
这事是他们已经知道的,几人听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谈晓星接着又说:“妙就妙在那两个记者,我私下寻人打听了,有两个记者卡着时间到了那里,你想林辞云这个刺头一向是会骂人的,他名声也好,费秘书就是再不愿意,也不能在礼查饭店里弄死他。”
这是妙在其一,其二则是叫洋记者在旁边看着,费秘书就是再不爽,也不能叫林辞云写他见难民不救,更不能叫洋人看了笑话,必然要劝卞毓崧打消念头。
谈晓星回来之前当然是打听过的:“都这个时候了,哪怕是卞毓崧发现了不对,也不能当场发作,更不能为此推迟回京的时辰。”
所以哪怕卞毓崧和费秘书等人当时看了出来不对,也不能明摆着拒绝。
卞毓崧那点心思不管费秘书孟司长几人能不能看出来,也不好再有什么做法了。
谈太太听完,只觉得这小姑娘有勇有谋,胆子也大,只是多少有些太大胆了,问:“只是这样怕是把费秘书得罪了,你们多少要替她走动一下,免得叫她真将人得罪死了。”
“不着急。”谈晓星摆摆手,“我本来是要备礼去费秘书家里拜访的,只是颜四一句话叫我觉得得过两日再去才好。”
面对太太疑惑的眼神,他讲:“颜四说:‘小司讲南京劫掠只怕还有两日方止’,我想若是还有两日,只怕那天晚上她连夜寻到费秘书家必然有深意。我们贸然出手,怕是坏了她的计划。”
“大凡战乱,城破后必然有些掠财的行径,这并不罕见,可要是她连抢多久都能说准,那就未免太凑巧了些。”
这话虽然有些道理,但总还是有点草率。
谈晓星对上太太不赞同的眼色,解释道:“我并不是说完全不管,我们回来之前已经找了林辞云,让他明日报道小司的善举,并且把费秘书捐那一千的事情在报上狠狠夸几句。”
人要脸,尤其官面上的人要脸,费秘书不至于为了一个没有影响他实际利益的事去针对一个给他送名声的人。
而且那个人本身也有名声。
谈晓星半杯子茶水喝下去,说了一句:“至于那陆地报的记者,明日夜霖过去也寻一下吧,做了善事,总还是要见于公众才能更加激励人心的。左不过是花钱的事,能叫小司多一重保护花了也无妨。”
谈太太听明白了,这是要叫小司的名声再盛一些。
一个人如果没有人认识,那她走在阴沟里摔死了绝没有人会问一声。
可若这是这个人大家都认识,那她的死讯一定会叫人好奇。
虽然一个在野之人不能叫这些官面上的人重视,可若是这个人在此时风头正盛,那这些做官的也没有必要去收拾这么个人。
这道理很简单,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个往往是最安全的。
谈太太明白了过来:“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做一步想十步。”
“我们上岁数的人想得远点儿也正常。”谈晓星夸道,“她才多大的人,能想这样大胆的主意,她要是直接和我们家说,我们也能给她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