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别别，你要敢现在成全了我，我一定把真相都告诉婉清。让她恨你，让她主动落了你的孩子。”

    

    随着他手上的劲儿更大，我慌到不行。

    

    他来真的！他竟然真的是想成全我，可我完全看不清他底层缘由。

    

    “你你，你别妄想了，大临有祸事，婉清不可能袖手旁观的。”我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你比我还了解她，你，偷摸在她身边待了那么久，出事了就期待她会独善其身，不可能。你，你，是不是还有事隐瞒着我？”

    

    “咔哒——”门口处传来声响。

    

    “好好享受吧。”乌骨银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响起，语气里带着解脱的笑意。

    

    我还没反应过来，束缚住我手腕的力道已然消失。肩膀某处被按了一下，手已被松开，酸麻从指尖一路窜到手肘。他反手从靴子里塞给我一样东西——凉的，沉的，手柄粗糙——是匕首。

    

    “你——”

    

    他抓着我的手，握着我握刀的手，朝他自己身上捅过来。

    

    “噗嗤——”

    

    刀锋没入皮肉的声音，闷闷的，没有遇到丝毫阻碍。左肋下而入，临近心脏！

    

    血涌出来，溅在我脸上，温热的，腥甜的，糊住了我的眼睛。视线只有红，无尽的红。

    

    “呜~沈月陶，还记得我们初见时的光景吗？”

    

    只听见他闷哼一声，可那声音里没有痛苦，倒像是一种——得意。

    

    我拼命想抽出手，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五指箍着我的手腕，像铁钳一样，怎么都挣不开。

    

    “我是被人引到那里去的。白锦绣误我！”

    

    他握着我的手，把刀抽出来，又捅进去，抽出来，又捅进去。一下，两下，三下——血喷得越来越多，我的脸，我的头发，我的衣裳，全被染红了。腥味钻进鼻腔，堵得我喘不过气。

    

    “松手——你松手——”我嘶喊着，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又哑又碎。我用另一只手推他的胸口，推他血淋淋的、还在往外涌血的胸口，又烫又恐怖。

    

    人原来可以出那么多血！

    

    他开始转。

    

    握着我的手，把刀锋在体内转。

    

    那声音，那触感——刀锋搅动皮肉、切断筋骨的触感——隔着刀柄传到我手上，传到我骨头里，传到我心脏里。

    

    我整个人都在抖，抖得牙齿咯咯响，可受伤他的手稳得像铁铸的，一圈，又一圈，彻底不给自己留活路。

    

    “呵呵，哈哈哈。不成全白锦绣，我不后悔。”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哑，混着血沫，呼噜呼噜的，像破风箱在漏气。

    

    “婉清……婉清。”嘴里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

    

    “乌骨金！”模糊的视线中，一个女子扑了过来。

    

    “松手！松手，沈月陶！”

    

    我呆呆地松开手。被血浸透的刀柄还留在对方体内，触感恢复得越来越多。

    

    湿的，滑的，热的。两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拖。

    

    乌骨银的嘴角还在往外涌血，血沫混着碎肉，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地上，滴在衣襟上，滴在林婉清伸过来扶他的手上。

    

    “婉清，婉清。”

    

    “我在，我在，你不要说话，不要！”

    

    林婉清手捧着乌骨金的脸，拇指擦过他嘴角的血，擦不干净，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尽。

    

    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林婉清僵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以后，你得靠自己了。”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大到每个人都能听见，又小到只有她能听懂。他抬起手，想摸她的脸，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沈月陶，过——来！”

    

    林婉清还在发呆。

    

    林霁尘晚进来片刻，就看到了乌骨金胸口那个还在往外冒血的洞，和妹妹彻底失了颜色的脸。

    

    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扶住了乌骨银的胳膊。

    

    “我帮你止血。”

    

    乌骨银惨笑着回了一个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口混着碎肉的鲜血涌出来，堵住了他的喉咙。

    

    摇摇头。

    

    “太迟。沈月陶。”

    

    我的腿在发软，站不稳，赵珩在身后扶着我，推着我往前走。

    

    “不——不——这是他的阳谋。”我的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抗拒。我若此时受了乌骨银的好感度，一定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赵珩没有犹豫，稳稳地把我推到乌骨银面前。

    

    乌骨银伸出血淋淋的手，扣住我的后脑勺。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可他扣得很紧。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

    

    “如你所愿，沈月陶。”

    

    “不——”

    

    肌肤相触的瞬间，乌骨银嘴唇微动——我，乌骨银，自愿与沈月陶融合。

    

    我好像又看见了唐夫人的脸。

    

    “不要相信任何人……必要时，杀了主角……加速世界偏移……斩杀其他意识体……不到最后，不要走这一步。我，唐如令，自愿与沈月陶……融合。”

    

    眼前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那光，亮得刺眼，烫得灼人。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记忆，情感，执念，不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我淹没。

    

    “沈小姐......”“沈妹妹.......”“婉清......”

    

    乌骨银竟在沈月陶时期，爱上的就是女主林婉清。后续他不断以小厮、侍女、捕快、绣娘等的身份出现她周边。

    

    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很远，又很近。我感觉到有人在拉我，有人在推我，有人的手搭在我肩上，搭在我背上，搭在我脸上。那些触感都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钝钝的，闷闷的，像隔了一个世界。

    

    光慢慢暗下去。

    

    衣物失了支撑，缓缓坠落。

    

    “咚——”

    

    匕首从衣物间坠落，磕在地砖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滚了半圈，停在婉清的膝边。

    

    震醒了错愕至极的林霁尘和赵珩。此情此景，诡异胜过画本子。

    

    【系统好感度59%。】

    

    林霁尘的手还保持着扶他的姿势，僵在半空。他的目光落在那堆衣物上，又移开，落在地上那摊血上，又移开，落在沈月陶身上，又转头落在妹妹婉清身上。

    

    “他去哪里了？”

    

    “婉清。”

    

    “婉清！”赵珩托着我，也很担心林婉清。

    

    缓过神的林婉清怔怔地盯着地上那堆空荡荡的衣袍。

    

    眼神彻底散了。

    

    扑了上去，抱住那堆衣物，把脸埋进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着。

    

    “婉清，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