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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8章 我想与你风雨半同路
    “回来了,怎么不叫我!”

    

    沈月陶先准备起身,可惜失败了。张超扶她时,眼中晦暗难明,嘴唇微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开口,只是默默地扶她坐稳,又细心地在腰后垫了个新买的软枕。

    

    若是赵珩,他一定会刨根问到底。若是林霁尘,或许会温柔一笑,将一切复杂心绪压下,甚至可能说出“无论孩子是谁的,我愿意视如己出”这般令人心折却也沉重的话语。

    

    纵观全书,唯一可能为爱冲动、不计较得失得失、甚至有些恋爱脑倾向的,或许就是那位看似完美的全都第一贵公子——林霁尘了。

    

    许多事,以前看不明白,挑破了再看,别有一番滋味。

    

    追星女的爱,往往经不起“偶像”最直接的、跌落神坛的打击。幸好,她先遇到了林霁尘,初见断了所有的绮梦。谁让她就是个这么“小心眼”的人呢!

    

    追星,希望你永远闪耀永远被爱,不坠尘埃。

    

    而纸片的爱人啊,半程风雨半程景,却希望与你同路少遗憾。

    

    接下来的两日,平静得近乎不真实。

    

    二人一起吃饭,张超会带回各种吃食,与沈月陶一同闲聊着近日全都城里发生的趣闻轶事——哪家铺子出了新点心,哪个戏班来了名角,市井间流传着什么笑话。

    

    沈月陶能感觉到张超在刻意回避那些沉重的话题。她重提那晚未完的“信息交换”,或是试探性地提及未来打算时,张超便会变得有些慌张,眼神闪躲,顾左右而言他,甚至会有些语无伦次地请求:“再等等……可以吗?我……我还没想好。”

    

    第一日如此,第二日依旧,第三日亦然。

    

    沈月陶心中了然。自己或许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但张超显然还需要时间消化那晚的信息冲击。

    

    她并不着急催促。能得这般清闲,总是感恩的。不到两年时间,好像这般感叹时有发生,有些怀念做社畜的日子了。

    

    四十九日的倒计时,已经悄然过去了四日。这三日里,系统偶尔会“诈尸”般冒出来,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电子杂音,或是长吁短叹一番,但很快又沉寂下去,似乎真的在“好好想想”。

    

    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抹晚霞如同融化的赤金,在简陋却整洁的屋内投下温暖而朦胧的光晕。

    

    沈月陶坐在窗下的那张老旧但结实的圈椅里,刚用了饭很满足,身子微微侧着,好让腰腹更舒服些。

    

    专心致志地对付着布面上那个已经初具雏形、依旧歪歪扭扭的“白馒头”绣样。针脚说不上细密均匀,甚至有些地方线头还露着,但沈月陶很珍视人生第一块绣帕。

    

    张超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却有些游离,时不时落在沈月陶低垂的眉眼和她手中那块布上,又迅速移开。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床,一个柜子,两张椅子,一张桌子,再无长物。这房间朴素得近乎寒酸,张超有些后悔之前没花心思好好布置。现在又不宜大肆采办。

    

    偷来的安宁,眷恋,却没法真正拥有。

    

    不能再逃避了。

    

    张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沈月陶身上:“月陶!”

    

    “嗯?”沈月陶没有抬头,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引着线,在那个“白馒头”的边缘又添了一针。

    

    灯火在她纤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们……继续吧。”张超看着她平静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有力些,“继续那晚没说完的。交换信息,你的打算……所有的一切。”顿了顿,一字一句保证:“无论接下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惊诧了。我会认真听,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如临大敌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终于逗笑了沈月陶。停下手中的针线,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和玩味,故意反问:“继续什么?”

    

    张超被她问得微微一噎,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绷紧了面皮,正色道:“就是……就是那些事。你知道的。”

    

    沈月陶目光落回手中的绣帕上,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一个你我都认识的熟人的。”

    

    特意在“熟人”二字上咬得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玩味,然后顿了顿,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一眼张超瞬间凝固的表情,才慢悠悠地、气定神闲地补上了后半句,“但是,我不会告诉你是谁。”

    

    “啊——?!”

    

    张超脸上的郑重和镇定,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冰面,顷刻间碎裂开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意料之外的熟人?!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疯狂回荡,瞬间勾连起无数面孔和猜测。

    

    “为——”

    

    “嘘~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谓的“不会再惊诧”,在这赤裸裸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熟人”二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张超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又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思绪翻滚,却完全无法整理出思绪。只能呆呆地看着沈月陶,眼神空洞,嘴唇微颤。

    

    沈月陶没看到他的失态,趁着张超石化宕机、大脑CPU过载的宝贵间隙,手指翻飞,以比之前快上不少的速度,利落地给手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白馒头”绣样收了尾,还打了个颇为结实的结。

    

    她将绣帕举到眼前,对着灯火仔细端详。嗯,虽然针脚依旧惨不忍睹,“馒头”的形状也谈不上圆润饱满,甚至有点像个被踩了一脚的模样,但好歹是个完整的图案了,比起最初那一团乱线,已经是飞跃般的进步。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块承载着她“毕生绣功”的手帕一角,在仍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张超眼前,轻轻晃了晃。

    

    白色团子格外醒目。

    

    “喏,我就这点手艺了,实在拿不出手。不过,礼轻情意重,送给张统领,聊表谢意。感谢这几日的收留和悉心照顾。”

    

    张超依旧有些懵懂,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块尚带着她指尖微温的手帕。

    

    他低头看着手帕上那个丑丑的“馒头”,又抬头看向沈月陶。她正笑吟吟地望着他——她又要走了!

    

    他握紧了手帕。“今天,我可以先问吗?”

    

    双掌托着腮,看着强忍痛苦的张超,沈月陶升起了一股隐晦的愉悦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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