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期,很难受。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三次。
三次不行就四次。
原来每一次与他再见都是戒断,每一次与他相交都是在告别。
“我不会走,”沈月陶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丝鼻音,“但此地太凉了,我们换一个地方吧。”
“好。”张超立刻应道,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缓缓松开了怀抱,但一只手依旧牢牢握着沈月陶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他的指尖也在微微发抖,彻底暴露了内心的激荡。
沈月陶感受着他掌心的汗湿和颤抖,心中五味杂陈。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张超的手背,动作温柔而安抚,给张超吃了一颗定心丸。
——交换信息。
这是二人此刻都亟需的。沈月陶不知道赵珩和林婉清究竟掌握了多少真相,也不清楚白锦绣在东宫的具体状况。而张超,心中有太多疑问,千头万绪,甚至不知该从何问起,这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焦躁不安。
“不着急,”沈月陶率先开口,“我们一人问一个问题,轮番慢慢来。”
张超看了一眼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我……要点卯。”他仍旧是东宫的张统领。
回应他的是沈月陶一阵许久没有过的哈哈笑声,在这静谧的黎明前显得格外清晰。
“忘了你是‘上班狗’了。”沈月陶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这个现代词汇对方无法理解,笑声中便多了一丝莫名的轻松和释然。
张超确实理解不了什么是“上班狗”,但看到她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和去年刚认识她那会儿差不多,紧绷的心弦也不知不觉放松了不少,甚至嘴角也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我是女生,”沈月陶止住笑,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直视着张超,“按规矩,女士优先。我先来。但是——”她顿了顿,眼神凝重,“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可以……为我保密吗?”
张超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郑重得仿佛在承接军令。他甚至觉得点头不够,另一只空着的手举到耳侧,急切地就要开口起誓:“我张超对天起誓,今日所见所闻,若有半分泄露,必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嘘!”沈月陶连忙伸出食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打断了他那过于沉重的誓言。指尖微凉,触感柔软。张超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嘴唇抿紧,感受着那一点冰凉,心跳漏了一拍。
“放心,”沈月陶收回手,看着他有些呆愣的眼神,语气放柔了些,“我不是什么敌国细作,也不用你背叛家国。只需要你……想象空间大一些,包容一些,试着去理解一些可能超出常理的事情。”
“嗯嗯!”张超用力点头,像只急于得到主人肯定的忠诚大狗。身形原本因为郑重而挺得笔直,此刻又下意识地放松下来,随即意识到自己太过放松似乎不够“正式”,立刻又板正了脊背。
紧张又认真的模样,看得沈月陶心头又是一软。
二人面对面坐在软榻上,张超的双手牢牢握住沈月陶的双手,像是皮肤饥渴症一般。
沈月陶脑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嘲:“呵,注意他的手,一直搭在你的脉搏上。他在测你的心跳,判断你有没有说谎。你可千万别松懈,露了马脚。”
沈月陶没有理系统,气得它口不择言,干脆自我屏蔽了它。
“第一个问题,”沈月陶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张超,“皇后娘娘,现在如何了?她的咳血之症……可是好了?”
张超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错愕。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殿下在查假币案时突然抽身,便是发现了皇后娘娘身体不适,甚至以身让娘娘和自己入局,换得脱离大众视线,就是为娘娘治病。
而现在很明晰,殿下是受了沈月陶的提醒!
张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沉声道:“娘娘现在……很好。咳血之症已愈,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张超答得简单,却也给出了关键信息。沈月陶点点头,算是印证了之前太子消失不见的缘由。怪他因皇后之事疏于对自己的保护而被白锦绣钻了空子?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一个连爱人都称不上的良媛。这一切推手都是她自己,怨不得任何人。
问完,张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抛出了自己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旋了太久,又怕惹得沈月陶不快。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法掩饰的好奇与敬畏:
“月陶……你……是神女吗?还是……巫女?”问出这话时,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答案的痕迹。
沈月陶被他这个问题逗乐了,先前凝重的气氛也冲淡了些。她笑眯眯地看着他,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然后,在张超困惑的目光中,她那只被握着的右手没有动,左手却轻轻挣开了他虚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抬起,不轻不重地在他右手手背上拍了一下。
动作带着一丝亲昵,又像是在嗔怪他的“胡思乱想”。
“我都不是,”她声音轻快,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说出了一个张超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我是‘纸片人’,从‘A城’……嗯,你可以理解为一个非常遥远、完全不同的地方,‘穿越’来的。”
张超彻底愣住了。
“纸片人”?“A城”?“穿越”?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他来说如同天书。但沈月陶说这话时,她的脉搏,平稳,有力,没有丝毫说谎时应有的紊乱。
“什么意思?”
“该我问了。”张超颇为懊恼地点点头,“你问。”
“假币之案中贵妃到底如何处理的?”朝廷也发过一些公告,牵连者甚多。这些沈月陶都不在意,关键是那个系统任务。
【系统任务:断珠帘劫,止祸于萌。贵妃命尽,则可遏其族铸私钱之患,免流毒百姓,安社稷微澜。其死亡往前递延1个月,好感度加1%。】
按理来说,假币案已经完结,这个好感度要结算的。至今这个任务还存在,那么只能说明要么还有幕后之人没有揪出来,要么这个任务的完成只能以“贵妃命尽”为结束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