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夫人，莫要开玩笑！”

    

    虚弱的唐夫人，小口喝着被泼洒了一大半的米汤，笑得像一个小狐狸。“我和你的关系，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快快坐下，听我细细说来。”

    

    沈月陶犹疑地坐在床边，谈心交底之旅从夜里持续到第二日清晨，沈月陶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满脑子除了我艹就是我艹，全是对自己的崇拜和惊叹。还有以为自己被夺舍和附身的猜疑。

    

    之前系统告知她的真相，只有一部分，或者说，只有它能知道的真相。

    

    比如系统任务，在沈月陶这里，只剩三个。

    

    【系统任务：看似偏移的剧情，实则已然回到正轨。“孽种”的存在，彻底和赵珩离心。达成此段剧情，获得系统好感度5%】

    

    【系统任务：断珠帘劫，止祸于萌。贵妃命尽，则可遏其族铸私钱之患，免流毒百姓，安社稷微澜。其死亡往前递延1个月，好感度加1%。】

    

    【系统任务：取得黄嘉柔的人头，增加好感度5%】

    

    综合的系统好感度高于沈月陶，就可以压制沈月陶身上的系统，自动获取好感度低于自己的。且凭借自己触发的任务，可以选择不向低于自己系统好感度的“沈月陶”展示。

    

    高者恒高。

    

    而实际上，唐夫人那里还有3个任务。

    

    【系统任务：太子赵珩与皇帝离心，助男主与皇帝和好，增加好感度8%。】

    

    【系统任务：太子赵珩与太子妃林婉清感情有隙，助二人解开心结，增加好感度4%。】

    

    【系统任务：平梁王爷狼子野心，揭露其阴谋，增加好感度12%。】

    

    “我的系统好感度在54%。”唐夫人交底的程度让沈月陶根本不能理解，看出了沈月陶的不解，唐夫人倒也没有接着卖关子。

    

    “接连2次修正任务，一次是大汶国师触发的，另一次，我猜可能是大临的皇太后促成的。”

    

    “皇太后？！”虽然第一次听到这位，有过大汶国师身份珠玉在前，唐夫人在西域的身份也颇高，再有一位大临身居高位的“沈月陶”好像也不过分。

    

    说到皇太后，唐夫人也有了怒色。“这一次，我本想偷偷入大临将所有真相告诉你。不慎吃到了她的饵，这次差点栽到这里。”

    

    也许是绝处逢生，也许是见到了“自己”，唐夫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变得有些话痨，与沈月陶记忆中那个神秘、深沉、永远隔着距离的唐夫人形象截然不同。

    

    喝了米汤，恢复了些许力气，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拉着沈月陶一起躺到那张并不宽大的床上，仿佛这样更能分享秘密。

    

    肩膀挨着肩膀，时不时因唐夫人的激动而摩擦着，这样的姿势太过亲昵，沈月陶有些不适应地闪躲。

    

    唐夫人像是根本无法察觉，身体本能地追随着沈月陶。在昏暗的烛火中，娓娓道出更多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以前也不是没试过更激进的法子。”唐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回溯往事的无奈，“比如，在皇后怀孕时，通过自杀，试图让意识钻入胎儿中……结果发现，根本行不通。男女主角的意识，被这个世界牢牢‘锁死’，无法被替代，甚至难以被长时间干扰。”

    

    沈月陶想到乌骨金和乌骨银那对兄弟，还有她的推测，心中对唐夫人这番话的真实性添了几分怀疑，但她没有打断。

    

    “此路不通，便只能转换思路，在男二、女二，或者更边缘的重要角色身上动心思。”唐夫人苦笑了一下，“可这也极难成功。意识匹配、时机、环境……缺一不可，失败是常态，成功才是侥幸。”

    

    “多失败几次，甚至连记忆也保存不住，彻底消亡。一度，都要绝望了。”

    

    沈月陶静静地听着，再一次想到了恐怖游轮的女主杰西为了自救也是做过许多尝试。毛孔有些发寒。

    

    “但是，”唐夫人话锋一转，看向沈月陶的眼神陡然变得炽热起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骄傲？“月陶，你不同。你是真正的天才！”

    

    自己听“自己”用这种语气夸自己，沈月陶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荒谬、羞耻和一丝隐秘兴奋的奇怪感觉窜遍全身。

    

    好奇怪！

    

    唐夫人并未察觉沈月陶的异样，或者说察觉了也不在意，完全沉浸在倾诉秘密的快乐中，继续抛下一颗重磅炸弹：

    

    “我们后来发现，‘沈月陶’的意识投胎转世后，并非天生就是敌人。找到志同道合者，自己生下自己，完成意识的传承与接力，才是打破困局、建立稳固盟友的最佳方式！”

    

    自己……生下……自己？

    

    沈月陶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逻辑、认知都被这短短一句话冲击得支离破碎。

    

    沈月陶有些不确定地问出：“所以，唐夫人，生下了我，并把我送到了沈府？”

    

    “是。我们做过几次实验，现代沈月陶的意识会在祠堂中觉醒——那便是书中故事的开始。任何一个女孩，成为新弥夫人的孩子，顶着沈月陶的名字长大，在祠堂罚跪，都会觉醒。”

    

    沈月陶好像突然顿悟一般，明白了很多事：“是故事的开始，却不是我们的开始。所以，沈月陶的意识们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做了很多准备。”

    

    “是，我的母亲大人，我亦是您的母亲。”

    

    自己生下自己？自己做自己的母亲，自己做自己的女儿？

    

    “您就像是天降神兵一般，发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与漏洞，召集了一帮意识体，并且将自己的计划散播出去，让自我意识去推动一切。”

    

    沈月陶有些不确定：“世界的本质与漏洞？”

    

    该怎么说呢，沈月陶现在真的很懵，很懵。

    

    有种本科生误入大佬集会的感觉。大概就是刚学会了二元一次方程，结果对方告诉自己是高斯转世。